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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大夥兒知道炸藥是藏在吳凱坐的位置底下，這兒就再沒消停過。”
“這一個多月，他爸媽被打過，他老婆孩子也被砸過。能砸的東西，全沒了。”
“報警沒？”陳述問。
陳茂扯了扯嘴角：“報了啊。可就算他真是凶手，動他家老小，這也說不過去。”
“連混混都知道，禍不及家人。可普通人呢？仇恨堵不住，就得往外泄。”
“我們能做的，不過是他們來鬨一次，我們就攔一次。”
“攔得了一次，攔不了永遠。”
陳茂歎了口氣：“這案子拖一天，他們家就多熬一天苦。”
他話音剛落，抬手敲了敲門。
二樓的窗子，總算透出一點微弱的光。那光晃晃悠悠，像隨時要熄滅的燭火，可見這一個月，吳凱家的日子有多難熬。
要是陳茂和陳述的猜疑成真，這村子，他們一家怕是待不下去了。
不是沒人肯收留，是人言可畏。一句句閒話，能把人脊梁骨紮穿。
門開了條縫，一個女人探出身來，眼圈發黑，嘴唇乾裂。她沒請兩人進屋，隻是讓開身：“陳隊長，你剛發消息說要來……是查出什麼新線索了嗎？是不是能說明我老公沒乾那事？”
陳茂張了張嘴，卡住了。
這時候，陳述上前一步，聲音平穩：“您好，我是從首都來的刑偵顧問，叫陳述。是我請陳隊帶我過來的。”
他當然不是從首都來的。
但他沒別的借口。總不能說：“我們又懷疑你老公了，麻煩配合一下。”，這話一出口，這家人今晚可能就得睡大街。
女人聽了，神色一緊，可一打量陳述那張年輕臉，眉頭就皺了起來，悄悄瞥了眼陳茂。
陳茂立馬點頭如搗蒜：“對對對！他是上麵派下來的神探！別看他年紀小，破的案子比你家電視都多！首都警官學院神探社的社長，那可是咱們國家專門培養神探的地方！”
他嘴皮子一翻，連自己都快信了。
女人雖聽不懂“神探社”是啥，但看陳茂那副肅然神情，立馬覺著，這小夥兒，來頭不小。
她趕緊請兩人進屋，沏了杯茶，手還在抖。
陳述沒繞彎子，直奔主題：“黃女士，陳隊應該問過您不少關於吳先生的事吧？那些咱就不重複了。我想問一句，您丈夫平時，最拿手的是乾什麼？”
林清曦一聽，眉頭一皺。
這問題……怪。
可陳茂心裡“嘖”了一聲：妙！
沒人會這麼問。
通常都是問：案發前他乾嘛？有啥反常？情緒咋樣？
可這些問題，這一個月，他們一家子都快被問爛了。
再問，不過是往傷口上撒鹽。
可這句話，“他最擅長什麼？”，卻像一把細針，悄悄紮進記憶的褶皺裡。
女人愣了，喃喃道：“我……還真說不上來他擅長啥。”
陳述輕聲說：“我不是在查他有沒有罪。我眼裡，每一個卷入這案子的人，都一樣重要。”
她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輕得像風：“我不是怕他擔責。人都沒了，再說啥都無謂了。”
“可你這問題……把我問懵了。”
“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年輕人，你沒結過婚吧？”
她扯了扯嘴角：“我和西凱，過了二十二年。你問我他最擅長啥？就像你問你老婆，你爸最擅長乾啥，她也答不上來。”
“日子久了，人就被磨沒了棱角。他不喝酒，不賭錢，對家裡還算好，疼父母，護孩子……就這些了。”
她臉上，是種說不出的疲累。
陳述盯著她的眼睛，輕聲說：“可總有個人，記得他發光的時候。”
她怔了下，忽然笑了，笑得苦：“發光？……哦，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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