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還好，這一世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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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離京的第二日，賈母便知道了林如海染病的消息。
鴛鴦怕她著急，忙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姑老爺隻是偶感風寒，熱症已經退了。齊院判親自看過揚州送來的脈案和方子，說並無險處，隻需再將養些時日。”
賈母手中的佛珠停了一下。
“他正當壯年，不過吹了些風，吃幾劑藥、養上幾日也就好了。敏兒如今懷著身子，聽見揚州來病信，難免多想。”
她隨即命人請來邢夫人、王夫人。
“你們替我去看看她。別見了麵隻問姑老爺的病，倒把她越說越怕。陪她坐坐，勸她好生用飯。”
邢夫人、王夫人連忙應下。
賈母又叫鴛鴦取來一串沉香念珠，揀了兩樣清淡點心。
“把這些帶去。她若精神還好，你們也不必久坐，省得她強撐著陪客。”
兩位夫人到林府時，賈敏正在窗下陪黛玉看字。
案上放著黛玉剛寫完的一篇文章。賈敏看見一處墨色淡了，指給女兒看，叫她下回磨墨時不可一時濃、一時淺。
白芷進來稟報，賈敏才命人收起筆硯。
邢夫人一進門，便快走兩步扶住了她。
“妹妹坐著。自家人麵前，還講什麼禮？”
待賈敏坐穩，邢夫人才道：“老太太惦記你，特叫我們來瞧瞧。昨夜睡得可還安穩？”
“勞母親記掛，夜裡還算安穩。早起用了一碗粥，方才又吃了兩塊點心。”
邢夫人笑道：“這便好。姑老爺那裡既已退了熱，又有大夫照料，養幾日也就是了。你若為了他少吃少睡，回頭他知道了，豈不反添一層心事？”
賈敏含笑應道：“大嫂嫂說的是。”
王夫人將賈母送來的東西交給白芷，又問齊院判怎麼說。賈敏隻將脈案、藥方無誤的話說了一遍，並未提自己夜間如何難眠。
王夫人聽後便放了心。
“周嬤嬤已經南下，都是跟了多年的老人，這樣安排很妥當。”
邢夫人看見黛玉一直坐在賈敏身邊，便朝她招手。
“林姑娘這兩日可曾嚇著？”
黛玉起身道：“父親信上說，隻是微恙。”
“你父親怕你們擔心，既能親自寫信，又能照常理事，想來沒有什麼妨礙。”
黛玉答應著，目光仍落在母親身上。
王夫人不再談病，說起昨日榴花宴上的魚圓。鳳姐回府以後讚了好幾回，連賈母聽了也想嘗嘗。
“老太太還說，林府從揚州帶來的廚子好，做出的東西清淡，正合妹妹如今的胃口。”
賈敏便說，回頭讓人把食譜抄一份送過去。
屋裡的話漸漸轉到家常，略微坐了半個時辰，兩人便起身告辭。
臨走時，王夫人握著賈敏的手道：“老太太等著我們回話。妹妹隻管安心養胎，別叫她老人家兩頭懸心。”
“請二嫂替我回稟母親，我一切都好。”
賈敏送到廊下，邢夫人便催她留步。
待車駕離開，黛玉扶著母親回房。
賈敏伸手將女兒鬢邊的碎發攏到耳後。
“你不許再胡思亂想。你父親養好了病，還要回京考你的功課。”
黛玉抬頭看她。
“母親也不許多想。”
賈敏笑了一下。
“好。”
午後，黛玉回房歇息。
白芷進來收茶，見賈敏獨自坐在窗前，手中拿著林如海離京時用過的一方舊帕。
窗外榴花正盛，日光落了一地。
賈敏聽見腳步，將帕子放到膝上。
“揚州若有回信，先送進來。”
“奴婢記下了。”
白芷替她關上半扇窗，又把賈母送來的點心端近些。
賈敏取了一塊，慢慢吃了。
她能派的人已經派了，能請的大夫也已經請了。
如今隻盼著揚州的回信早日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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