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今年除夕，林家一個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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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臘月，京中的年味便一日濃過一日。
林府門前來往的車馬也多了。靜安王府照往來之禮送下歲儀，周府的禮單中另夾著兩冊新刻書，程家送來幾樣莊上所產的果品。都察院同僚、翰林舊交與揚州故舊，也各依親疏遞了帖子。
過於貴重的一概退回，隻留下幾樣尋常筆墨、書籍果品。
黛玉窗下那盆綠萼梅又開了兩朵。
她依著周家嬤嬤教的法子，白日放在向陽處，入夜便叫人挪開些。周大姑娘借來的唱和集已經看過大半，黛玉也命紫鵑找出幾冊揚州帶來的閨秀詩稿，預備年後送去。
臘月初七，鳳姐親自來了林府。
她進門時鬥篷上還帶著寒氣，才坐下便把手伸到熏籠上。
賈敏命白芷給她換一盞熱茶。
“你這樣忙，今日怎麼親自過來了？”
鳳姐接過茶，卻沒有立即吃。
“我如今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個，一個管年，一個守著園子。偏這兩處還日日爭人，誰也不肯讓誰。”
“老太太有一句話，叫我當麵問姑媽。”
她朝左右看了一眼。賈敏會意，命小丫鬟退到簾外，隻留下白芷與平兒。
鳳姐這才道：“內監前日傳下話來，正月十五預備候召的外眷，須先把姓名來曆呈上去。冊子還沒有封，老太太惦記姑媽與林妹妹，叫我來問一句，可要將名字一並添上？”
她又道：“府裡隻能先呈名。宮裡準不準、十五那日召不召見，卻不是咱們能夠作主的。”
賈敏想了一回。
“娘娘歸省，是皇家儀典。我既已出閣，玉兒又是林家的姑娘，不必為了見這一麵，特意往冊子上添名字。”
“何況十五那夜不知要守到幾更。晏兒還小，我也經不得久熬。你替我回母親，十六日我再帶玉兒過去陪她。”
鳳姐點點頭。
“我來時便想著，姑媽多半是這句話。”
賈敏看她一眼。
“既然知道，怎麼還親自跑這一趟？”
“老太太的話，我若不親口帶到，回去她老人家問起來，豈不顯得我在半路把話吞了？”
鳳姐這才喝了口茶。
“問是老太太疼女兒，去不去卻由姑媽自己。況且十五那一夜，我們這些人隻怕連坐下喘氣的工夫都沒有。姑媽不去，倒少受一場罪。”
賈敏聽她說得實在，臉上也有了笑意。
鳳姐沒有久坐，臨走前又去看了一眼晏哥兒。孩子正在睡，她隻隔著小被瞧了瞧，沒有叫乳母抱起來。
......
臘月二十六，內廷頒下歲賜。
除禦筆“福”字一幅，還有一隻歲歲平安荷包、一匣內造餑餑並一對鹿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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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換過朝服，率家人在正堂接了賞。那幅描金雲龍箋上的“福”字由他親自捧進堂中，命人懸在正壁。
黛玉仰頭看了一會兒，問道：“父親每年都能得麼？”
林如海道：“聖上所賜，哪裡有一定之數。”
賈敏見女兒還要再問，便叫她隨自己進內院。直到出了正堂，才低聲道：“你父親今年才回京。”
黛玉回頭看了一眼堂中的福字，明白過來，沒有再說。
臘月二十八，顧先生的侄女遣車來接她過年。
賈敏備好辭歲禮，又叫人添了兩匹適合做春衣的料子。黛玉親自送先生到二門。
車駛出巷口，黛玉才回去。
除夕那日，林府一早便開了家祠。
香案陳設齊整。林如海整過衣冠，領著妻女上前行禮。晏哥兒由乳母抱著，裹在一條大紅小被中，隻露出一張白淨的臉。
祝文中念過黛玉的名字，隨後便是今歲新添的幼子林晏。
黛玉站在父親身後，聽著姐弟二人的名字相繼落在林氏祖先麵前，神色也比平日鄭重。
晏哥兒聽不懂祝文，隻盯著案上的燭火看。火光一晃，他的眼睛便跟著動一下。
禮畢以後，林如海沒有立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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