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用袖口擦去,又推了一把板兒。
“還不向太太和姑娘好好道謝?你能重新念書,也是莊上肯收咱們家的東西。”
板兒又行了一禮。
賈敏叫他起來。
“既重新進了學堂,便好好念書。先把自己的名字寫端正,旁的慢慢來。”
板兒認真地點了點頭。
賈敏吩咐白芷取一封銀子。
“這五兩給板兒添紙筆,餘下的留作束脩。”
劉姥姥臉上的笑一下收住,忙把手背到身後。
“這個萬萬不能拿。”
“是給孩子的,又不是菜錢。”
“給孩子的更不能拿。”
劉姥姥連連搖頭。
“莊上肯收菜,狗兒兩口子又都有了工錢,我們已經緩過來了。板兒念書的錢,如今家裡交得起。太太已經把路指給了我們,往下總得叫我們自己走幾步。”
白芷捧著銀封站在一旁。
賈敏道:“孩子才進學,少不得還要添書。”
“舊書也能念,紙的背麵也能寫字。”
劉姥姥話說得急,停了一下,又放緩了聲氣。
“如今手裡有工錢,地裡也有收成。能自己掙的,再伸手拿,回去叫孩子們瞧見了也不好。”
賈敏沒有再強遞,隻讓白芷把銀封收起來。
“既如此,便依你。”
劉姥姥這才鬆了一口氣。
將近午時,賈敏叫廚房送來飯菜,讓祖孫二人在外間吃過。外院恰有一輛牛車要往城西莊子送農具,她便命人騰出一處乾淨地方,捎劉姥姥與板兒回去。
臨走時,白芷將那隻竹籃送了回來。籃中裝著兩包點心,又放了一塊耐穿的青布。
劉姥姥見了,忙道:“太太已經留了飯,怎麼還叫我們帶東西走?”
白芷笑道:“點心是給孩子們嘗的,布也不過夠做兩件小衣裳。太太說,老人家若連這個也不肯拿,下回她便不敢收您的瓜果了。”
劉姥姥被堵得沒了話,隻得接過。
她轉身向賈敏辭行時,白芷將那封五兩銀子藏進疊好的青布中,又用點心包壓住。
板兒接過竹籃,向賈敏與黛玉告辭。
賈敏叮囑道:“回去以後聽先生的話,別三日用功,兩日又隻惦記著玩。”
“我會好好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板兒抱緊竹籃。
祖孫二人隨著白芷出了二門。
牛車已經在角門外候著。車上鋪了兩張乾淨草席,外院管事又添了一塊遮日的舊氈。劉姥姥把板兒扶上車,自己才扶著車轅坐穩。
車輪出了巷口,漸漸聽不見了。
賈敏卻重新打開莊冊,指著王狗兒與劉氏名下的兩筆工錢。
“他們今日能留下,是因差事做得妥當。可若莊頭隻因我從前照應過劉姥姥家,便把兩個不會做事的人改成長工,旁人會怎樣?”
黛玉想了想。
“一同做事的人自然不服。往後莊頭若想安插自己的親友,也可以推說是母親的意思。”
“正是。”
賈敏把莊冊推近些。
“你再看,這兩個人名下隻將‘暫雇’改作了‘長例’,可夠不夠?”
黛玉低頭看了一回。
“還該寫明他們何時轉作長工,又是因什麼留下。否則過上幾個月換了經手的人,隻看這兩個字,便不知道原委了。”
“那便添上。”
賈敏指給她看空白處。
“莊子離府遠,事情傳進來,已經過了兩三張嘴;冊上若也隻含糊記一句,日後查起來,人人都能說是上頭吩咐的。”
黛玉提筆在兩人名字旁邊各夾了一張紙簽。
“那就等莊頭補過,再同下個月的冊子一道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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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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