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舊案叩京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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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不好了——大爺叫官差鎖走了！”
老掌櫃這一句話才落，薛姨媽手裡的茶盞便翻在裙上。
她猛地站起，身子卻晃了一下，扶住炕桌仍沒有站穩。寶釵忙起身托住母親。
“媽！”
鶯兒驚得要往外喊人，寶釵回頭斥道：“不許嚷！先把門關上。”
她的聲音比平日高了些。鶯兒愣了一下，趕緊放下簾子，又叫守在門口的媳婦退遠。
香菱端著櫻桃站在外間，臉色已經白了。
薛姨媽緩過一口氣，緊緊攥住寶釵的手。
“你哥哥呢？他們把你哥哥帶到哪裡去了？”
老掌櫃隔著軟簾跪下。
“回太太，是在通州貨棧拿的人。刑部來的差役，帶著牌票，指名要拿大爺。小的們不敢攔，眼睜睜看著他們給大爺上了鎖。”
“刑部？”
薛姨媽嘴唇發顫。
“蟠兒這些日子一直在貨棧看貨，好端端的，刑部拿他做什麼？”
老掌櫃低下頭。
“說是……金陵舊案。”
屋內頓時沒有了聲音。
香菱手中的瓷碟輕輕磕在案角上。兩顆櫻桃滾落下來，一顆停在她腳邊，另一顆一直滾到簾下。
她望著那道軟簾，眼淚已經湧了出來。
薛姨媽聽見動靜，猛地轉過頭，指著香菱罵道。
“都是你這個禍根！若不是為了搶你，蟠兒哪裡會惹上——”
“媽！”
寶釵這一聲將她後麵的話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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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掌櫃還跪在外間，門口又守著兩個媳婦。
寶釵扶母親重新坐穩，這才望向香菱。
她的目光冷下來，並不許香菱再出聲。
“把地上的東西收了，回房去。今日聽見的話，一個字也不許往外傳。”
香菱彎腰去拾櫻桃，手指抖得幾次捏不住。鶯兒過去替她收進碟中，把人送了出去。寶釵又叫住鶯兒遣人去尋薛蝌，把薛蟠被拿與所涉舊案在路上說明白，請他先往刑部打聽，不必急著進園。
寶釵等簾外重新安靜，才問老掌櫃：“差役一共來了多少人？”
“七八個。另有通州衙門的人跟著。”
“可曾搜過貨棧？”
“貨物沒有動，隻開了大爺住的那間屋子。隨身帶去的兩個箱籠都查過，幾封書信也被收走了。跟著大爺的小廝一同叫去問話，旁人沒有拿。”
“牌票是誰簽發的？”
老掌櫃擦了一把額上的汗。
“小的隻遠遠瞧見上麵蓋著刑部的印，不敢湊近細看。”
“哥哥可曾同差役爭執？”
老掌櫃遲疑了一下。
“大爺起先不肯走，罵了兩句。後來見他們拿出鎖鏈，才叫小的趕緊回來送信。”
薛姨媽聽得直掉眼淚。
“他從小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那牢裡是什麼地方，他身邊連個服侍的人都沒有……”
寶釵的手心也是冷的，仍把事情一樁樁問下去。
“是誰翻的舊案？馮家如今還有什麼人？”
“遞狀的是馮家舊仆，叫馮忠。”
老掌櫃道：“小的隻聽領頭的差官提過這一句。”
寶釵問：“馮忠現在何處？”
“不知道。”
“與他同來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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