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成為奧特戰士的第一戰開始，我就毀了他。我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敵人，是他所有噩夢的起點，他恨我太正常了，他應該恨我。”
他的手指從桌麵邊緣鬆開，垂在身側，微微發顫。
“如果他有一天知道真相，知道那個一出現就把他打成光粒子的人，是他身體裡另一半光的來源，他會怎麼想？他會覺得自己是肮臟的。他會覺得自己繼承的光是詛咒，是汙點，是一個惡魔留給他的烙印。”
“他不會。”泰羅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泰迦不會。”
“你怎麼知道？”托雷基亞抬起頭，淺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顫動。
“你在通訊裡聽到他怎麼叫你了嗎？他叫你父親，他笑著跟你說想你了，他說等你回去教他新招式。他那麼信任你，那麼愛你，那麼想成為一個讓你驕傲的戰士。而我是那個差點毀掉他的人。
他一定掙紮煎熬了好久，才重新站了起來，重新學會了戰鬥。然後他發現，那個把他變成這樣的人，是他父親最要好的朋友。他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個笑話，他身體裡那一半被他當作驕傲的光，來自一個殺人未遂的凶手？”
“托雷基亞！”
“我還沒說完。”托雷基亞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冷得像是回到了混沌時期的某個瞬間，但仔細聽，能聽到那股冷意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
“他和他的兩個同伴在地球上重新開始。他和泰塔斯、風馬一起，用優幸的身體變身為奧特曼，一次次戰鬥，一次次受傷，一次次爬起來。他經曆了那麼多，終於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麵的戰士。
然後我又出現了，不是一次，是很多次，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是我。我一次次地攪亂他的戰鬥，一次次地在他麵前笑著說他是泰羅的兒子，否定他的個人，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我為什麼對他有那種執念。
他自己大概也猜不透，為什麼這個混沌使者總是盯著他不放，為什麼這個敵人對他好像有某種特別的興趣，他不知道答案，他不知道我在他身上看到的是什麼。”
泰羅沒有說話。
他隻是在托雷基亞麵前蹲下來，仰頭看著他，那雙銀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指責，隻有一種很深的、安靜的注視。
“告訴他。”泰羅說。
托雷基亞愣住了。
“告訴他真相。”泰羅說，聲音沉穩而堅定，“告訴他，那個在他剛出現就把他打成光粒子的人，那個一次次攪亂他戰鬥的人，那個在他麵前說他是泰羅兒子的人，是他身體裡另一半光的來源。
不是他父親故事裡的那個溫柔摯友，是你。是那個迷失了太久，不小心做了太多錯事的你。然後讓他自己決定自己是恨你還是原諒你，或者是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
不管他選什麼，我都會尊重他的選擇，但你至少要讓他知道。”
托雷基亞看著麵前這個紅色戰士。
他眼裡有愧疚，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托雷基亞從未見過的、堅定不移的信任。
他不是在說服托雷基亞，他是在告訴托雷基亞，這件事必須由你自己來完成，沒有人能替你。
“……他會恨我的。”托雷基亞說，聲音很低，像是在給自己下判決。
“也許。”泰羅說，“但他已經恨了你很多年。再恨一次，不會更糟，但也許他已經不那麼恨了，他長大了。他經曆了和同伴的分離與重逢，經曆了失敗和勝利，經曆了從一個新人到一個成熟戰士的全部。他知道恨是什麼，也知道恨不是終點。他恨過你，也困惑過你，也曾經試圖理解過你。他沒有成功。但至少他試過。”
托雷基亞再次沉默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曾經釋放混沌力量的手，此刻正安靜地擱在膝上，微微發顫。
“……我沒有資格做他的父親。”
“那就先不要做父親。”泰羅說，握住他發顫的手，“先做那個願意告訴他真相的人。”
托雷基亞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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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沒有把手抽回去，他就那樣靜靜地感受著泰羅的溫度透過指縫傳來。
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恢複了那種淡淡的、像是在記錄實驗數據一樣的調子，但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緊張。
“他和那兩個同伴，泰塔斯和風馬。他們的關係怎麼樣？”
泰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說：“他們很要好，風馬經常嘲笑他太衝動，泰塔斯會在訓練的時候把他摔在地上，三個人每次出完任務回來都在拌嘴。但誰要是敢動他們兩個，泰迦第一個衝上去。”
“……衝動這點像你。”托雷基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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