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在文字裡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看到了無數個在偏房台燈下，因為算不出代數題而急得想哭的夜晚。
這不是無病呻吟，那是千千萬萬知青在時代夾縫裡最真實的呐喊。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唐筱楠強忍著沒讓它落下來，隻是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些。
“子昂……寫得真好。”她聲音極輕，卻極有分量。
陸子昂寫完最後一頁，擱下筆，長舒了一口氣。
整整八頁稿紙，每一張都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泥土味和墨香。
“筱楠，幫我裝起來吧。”
唐筱楠利落地整理好稿紙，折好放進大牛皮紙信封，用漿糊封了口。
陸子昂提起鋼筆，在收件人一欄寫下了《人民文學》編輯部的地址。
晌午時分，陸子昂頂著烈日快步出門，將這封沉甸甸的信件投進了路口的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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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筒鐵片發出“啪嗒”的一聲輕響，信件落入黑暗。陸子昂看著那個綠色鐵箱，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的第一顆子彈，已經射出了槍膛。
現在，讓子彈飛一會兒！
……
三天後，夕陽西下。
京城什刹海旁的灰色磚樓裡，《人民文學》編輯部內，幾個編輯正圍在電風扇下乘涼。
辦公桌上堆著像小山一樣的稿件，大多是各省推薦來的詩歌和報告文學，千篇一律的口號看得人昏昏睡去。
副主編老韓揉著眼睛，煩躁地在煙灰缸裡磕了磕煙鬥。
“現在的稿子，真是沒看頭，連個能觸動人心坎的字都沒有。”
旁邊年輕編輯歎了口氣：“韓主編，這風向還沒定呢，誰敢寫帶棱角的東西？萬一惹了麻煩，可不是開玩笑的。”
老韓歎了口氣，剛想伸手拿火柴，目光掃到桌角的一封大牛皮紙袋信件。郵戳顯示是京城本地寄來的，收件人一欄寫得端正。
“這封是誰送進來的？”老韓隨手拿過來，剪開封口。
他倒出裡麵厚厚的一疊雪白稿紙，漫不經心掃了一眼標題。
《大地上的春雷》！
老韓目光一凝，這名字起得有些膽氣。
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缸，借著餘暉看起了第一段。
“在塞北的黃土地上，風沙刮過村口的老槐樹，知青點裡最後一盞煤油燈正發出微弱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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