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寄來的信大姑拆了嗎？他在信裡還說什麼了？”
“大姑拆了。”唐筱楠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幾分唏噓，“建軍在信裡說，這一年半裡，鄉下的幾個兄弟都巴巴地盼著你呢。”
“大隊裡的麥子熟了又種，種了又熟，他們天天在工分表上掙命，可心裡都記著陸哥帶他們吃肉的交情。”
“建軍說，他下個月就想買張硬座票來京城找你，說是不管乾啥累活，隻要跟著陸哥，心裡就踏實。”
陸子昂緊了緊握著聽筒的手，目光看著窗外在風雨中微微搖曳的枯枝：“行，等建軍來了，我去火車站接他。咱們在京城，一定有他的位置。”
“你在家乖乖看書，把物理公式再記記，我晚上準時回去吃餃子。”
掛斷電話，陸子昂深吸了一口氣，將兩手抄在兜裡，慢悠悠地折回了會議室。
此時，德方的人正站在黑板前低聲討論著，不時發出幾聲輕鬆的笑聲，顯然對中方的窘迫形勢心知肚明。
克勞斯甚至在跟身旁的工程師用法文開著玩笑，覺得這一趟京城之行輕鬆得像是一場度假，不僅能賺到巨額的外彙，還能牢牢卡住這個東方國度的工業命脈。
韓局長額頭上隱隱有些細汗，西德代表團開出的價格已經超出了部裡的預算極限。
但這批高壓閥是國內目前幾家核心拖拉機廠和軍工卡車項目急需的“心臟”部件，如果不簽，國內的研究就會停滯不前。
“克勞斯先生，關於成品閥的引進價格，我們希望能夠再做一次磋商……”韓局長試圖做最後的努力，聲音顯得有些壓抑和屈辱。
克勞斯聳聳肩，開始示意身旁的助手將桌上的圖紙和本子收拾起來，拉鎖拉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韓先生，我們的價格是整個歐洲最公道的。如果你們無法接受，我們可能就要坐明天的班機回慕尼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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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斯優雅地站起身，扣上了呢子西裝的紐扣，作勢就要結束今天的第一輪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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