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死死把住操作盤的轉輪，眼睛死盯著卡尺的進刀深度，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亮光，順著臉頰滑落到領口裡。
隨著砂輪與特種鋼材劇烈摩擦，刺眼的火花瞬間在車間裡飛濺開來，照亮了李建軍那張因為極度緊繃而漲紅的臉，也映紅了周圍知青們滿是敬畏的眼睛。
“卡尺停！回刀！”陸子昂在旁邊突然喝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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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軍手一抖，迅速搖動輪盤，車刀滑開，火花瞬間消失，隻剩機床平穩的空轉聲。
他渾身脫力般晃了晃，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有些戰戰兢兢地看著陸子昂，生怕卡尺量出來的數值是個廢品。
陸子昂走上前，拿起遊標卡尺在珩磨出來的圓柱麵上仔細卡了卡，又對著白熾燈的光亮瞅了瞅刻度。
“公差零點零三，合格。”陸子昂收起卡尺，臉上露出了一抹難得的笑意，“不錯，這根料子，粗加工成了。”
“噢！”
車間裡頓時爆發出知青們壓抑已久的歡呼聲，小馬幾個甚至激動得跳了起來，把漏風的木門震得咣當亂響。
小馬幾個興奮地錘著李建軍的肩膀，李建軍則捏著滿是機油的雙手，傻嗬嗬地樂了起來。
在鄉下插隊時，他們被貼上過各種標簽，待業時受儘了閒氣，而今天，他們靠著自己的雙手和剛認下的洋字，做出了符合德國標準的零件。
“大嫂，我這沒丟陸哥的臉吧？”李建軍咧著嘴看向旁邊的唐筱楠，黑臉膛上滿是自豪。
唐筱楠端著開水走過來，笑著把毛巾塞到他手裡，“建軍乾得好。往後咱們廠裡的人，個個都得像你這樣，靠手藝吃飯，沒人敢小瞧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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