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件依然不合格。看來我們得重新談談那兩成管件的代工價格了……”
“克勞斯先生,先別忙著慶祝。”
陸子昂清冷的聲音在會場上空響起。
他從軍綠色帆布包裡緩緩抽出一份泛黃的西德學術期刊,還有唐筱楠親筆謄寫的德文翻譯對照頁,精準地扔在了海因裡希麵前。
“海因裡希先生,作為博世的高級工程師,我想你對這篇1976年發表在西德《液壓與氣動技術》第142頁的研究報告不會感到陌生。”
陸子昂用無可挑剔的德語,清冷而有力地背誦道:“‘當D-78型差壓傳感器的磁阻元件置於環境溫度低於零下五攝氏度、空氣相對濕度高於百分之八十的工況下,傳感器放大器的零點將發生係統性負向偏差,導致壓差讀數偏高百分之八。’”
海因裡希的臉色瞬間煞白。
陸子昂指了指窗外紛飛的大雪,又指了指會議室牆角那個因為年代久遠而漏風的玻璃窗。
“今天京城的室外溫度是零下七度,這間接待室沒有暖氣,隻有一盆炭火,溫度絕對低於零度。”
“海因裡希先生,用你們西德物理學家的修正公式來計算,將十二點八巴扣除百分之八的係統誤差後,實際差壓是多少?”
海因裡希的手指有些發抖。他幾乎本能地掏出鉛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劃拉了幾下。
“十一點七八巴……”海因裡希抬起頭,那雙嚴謹的眼中,此時已經沒有了任何傲慢,隻剩下了近乎狂熱的敬畏。
他緩緩站起身,將大衣紐扣扣好,對著陸子昂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陸先生,在技術和數據麵前,我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這個零件不僅合格,而且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工藝傑作。是我們的儀器配不上它的精度。”
“海因裡希!你在乾什麼?!”克勞斯氣急敗壞地大吼。
但一切都太遲了。在海因裡希的鞠躬麵前,克勞斯的虛張聲勢和壟斷底牌被砸得稀碎。
他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他知道博世的技術卡脖子勒索,在今天下午徹底破產了。
“克勞斯先生,既然零件合格了,那關於代工價格和追加設備投資的協議,我們可以簽字了。”韓局長強壓著心頭的狂喜,威嚴地開口。
“簽……我們簽。”克勞斯有些虛脫地說道。
大獲全勝的喜悅像潮水般瞬間席卷了整個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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