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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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劈砍聲在暗道裡短促回蕩。
談珩握緊劍柄，抬手示意身後噤聲。
他加快了往下走的步子，手背被倒刺劃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絲。
往下走了一段，耳邊的水聲漸漸小了。
前方的幾級石階上，幾根長在縫隙裡的枯草被硬生生踩斷，爛泥似的貼在濕滑的青苔上。
談珩蹲下身，用劍鞘頂端挑開那幾根斷草。
草葉背麵沾著幾點還沒完全被暗道水汽化開的暗紅，那是血跡。
“少爺？”談墨湊上來壓低聲音問道。
談珩用指腹在血跡邊緣蹭了一下撚開，道：“還沒乾透。”
他站起身，目光掃向前方更深的黑暗，開口道：“腳步淩亂，劍痕砍在石壁下半寸。老爺子在這兒跟人動過手，一路退下去的。”
談墨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太爺的劍術談家上下都知道，能逼得老太爺步步後退，對方絕不是普通的流寇山匪。
暗道越往下越逼仄，空氣裡混著水腥味和泥土的腐氣。
談珩走在最前，手裡的劍鞘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探著虛實。
他病後未愈，方才又在崖邊吹了冷風，心口那陣熟悉的沉悶感再次湧上來，堵得胸腔發緊。
喉結滾了一下，把快要溢出喉嚨的咳嗽強行咽了回去。
他的呼吸不可避免地重了幾分，人在黑暗中放慢了半拍步子，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沒讓身後的護衛看出半點端倪。
識海裡，沉寂了許久的蘇雲秋突然有了動靜。
“你停下。”她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很虛弱，卻帶了一股執拗。
談珩沒理她，繼續往下邁了一級石階。
“我讓你停下！”蘇雲秋在識海裡拔高了一點音量，“你氣息亂了，喘氣也亂了。剛剛這一百步，你喘了四十七下，比之前快了一倍！”
談珩腳步一頓，這女人在識海裡沒事乾，專數他的呼吸？
“閉嘴。”他在識海裡冷冷回敬，“這點寒氣死不了人。”
“死不了，但是會拖慢你的動作。”蘇雲秋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語氣很急，“你身上有陳老大夫給的護心丸對不對？趕緊吃一顆。”
談珩握著劍柄的手指緊了緊。
這種時候停下來吃藥，等於在手下麵前暴露他現在的虛弱。
這對於談家未來的掌權人來說，是大忌。
還有人在暗處盯著，他不能露怯。
“不需要。”他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抬腳又要走。
心口卻猛地絞痛了一下。
這一下來得極快，痛得他眼前黑了半秒，左腳在濕滑的青苔上一滑，身子踉蹌了一下。
“少爺！”談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小臂。
隔著一層濕透的衣料，談墨摸到談珩的胳膊繃得很緊，觸感冰涼。
“你別硬撐了行不行！”識海裡，蘇雲秋氣得聲音都在發顫，不知是嚇的還是急的，“我們倆的命現在綁在一起！你逞強出了事，我也得跟著倒黴！你要是出了事，我就沒法去找我爹了！”
這句話算是掐住了談珩的脈。
現在的局勢，他確實不能倒下。
要是真在這裡出了岔子，二房那邊立馬就能把長房生吞活剝了。
更何況這病秧子要是死了，他也會跟著遭致命的反噬。
談珩繃緊下頜，把談墨的手拂開。
“藥。”他朝談墨伸出手。
談墨愣了一下，趕緊從懷裡摸出那個白瓷小藥瓶，倒出一顆褐色的藥丸遞過去。
這藥本來就該出門前吃的，少爺硬說自己沒事，不肯吃。
談珩接過藥丸，看也沒看，直接丟進嘴裡乾咽了下去。
藥丸苦澀的滋味在喉嚨裡化開，順著食道燒下去，心口那股抽扯似的絞痛總算緩和了些。
“談墨。”談珩把劍鞘往地上重重一頓，沉聲道，“留兩個人守在這裡，堵住退路。有任何動靜，立刻發響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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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談墨立刻點出兩名身手最好的護衛，讓他們隱入後方的黑暗裡。
服了藥又分派了人手，談珩沒再耽擱，繼續順著石階往下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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