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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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大公子！前頭可是掛了官府封航旗的公用水道，您帶著這麼多帶刀的私衛硬往裡頭闖，怎麼著，談家這江南首富，是打算在這江陵地界上造反不成？”
胡萬福站在棧橋高處，手裡捏著一張蓋了紅印的公文，衝著被鐵索攔停的快船陰陽怪氣地扯了一嗓子。
水花還沒從甲板上退乾淨。
跟在胡萬福身後的漕幫小頭目梁九，直接朝江裡啐了一口唾沫。
“就是！你們談家自己管不住手腳，弄丟了秋明觀的善糧，現在跑來江陵咬我們這些清白跑船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梁九一揮手，幾十個手裡拎著水刺和鐵篙的光膀子船工呼啦啦圍攏過來，把棧橋堵得水泄不通。
一個個橫眉豎眼，仗著人多勢眾，全堵在攔江鐵索後頭。
胡萬福抖了抖手裡的公文，皮笑肉不笑。
“談大公子，我這船上裝的可全是縣衙特批轉運的賑糧。為了您好，我連縣衙的主簿大人都派人去請了。您要是執意要搜，耽誤了災情，這殺頭的罪名，談家擔得起嗎？”
江風卷著水汽，劈頭蓋臉砸在快船上。
談珩站在船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側過頭，壓著嗓子低咳了兩聲。病後的身子骨本就虧空，這會兒被冷風一激，心口又是一陣發悶。
可他背脊挺得筆直，視線越過那根滴水的攔江鐵索，冷冷掃過胡萬福手裡的公文，“談墨。”
“在！”
“對船契、查載重、看啟航時辰。”談珩抬了抬下巴，“他們既然說是賑糧，那就一船一船地查。”
梁九急眼了，手裡的鐵篙在木棧橋上重重一頓，“你敢！你憑什麼查老子的船！”
談珩終於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梁九後背的汗毛不自覺立了起來，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就憑查錯一船，談家照價賠你十船的真金白銀。”談珩扯了扯嘴角，“夠不夠？”
碼頭上靜了兩秒。
連跟著胡萬福的幾個賬房，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談老太爺坐在甲板上的太師椅裡，冷哼了一聲沒搭腔，隻是把手裡的紫檀木拐杖握緊了些。
識海裡，蘇雲秋的呼吸很輕，透著虛弱。
“談珩。”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帶了點遲疑。
“別說話，省點精神。”談珩在心裡回了一句，指節卻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不對勁。”蘇雲秋沒理會他的警告，強撐著精神辨聽外頭的動靜，“你聽他們搬糧袋落地的聲音……”
談珩微怔，順著她的話凝神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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棧橋上，幾個腳夫正把一袋袋糧食往下搬。
有的落地發出一聲發散的悶響，有的卻顯得極其沉重，像是鐵疙瘩砸在木板上。
“全是一樣規製的麻袋，聲音怎麼會差這麼多？”蘇雲秋喘了口氣，語氣篤定，“裡麵裝的不全是米。”
談珩心下一緊，下頜繃著。
蘇雲秋接著說：“還有，從剛才靠岸起，我就聽到那幾條船上的人，一直在來回嘀咕打聽。”
“打聽什麼？”
“江陵水軍巡檢司的換班時辰，還有下遊二道閘的具體水深。”
談珩心臟猛地一沉。
打聽水軍換防？這是要避開官兵。
打聽水深？這是要走暗渠偷運重物。
“我三叔以前跑商的時候跟我提過……”蘇雲秋聲音虛得快聽不見了，“漕幫裡有些手腳不乾淨的，為了防著查驗，會在麻袋上做手腳。不同顏色的底縫線，代表不同的貨……”
三叔經常不在家，但是每次回來必定會來看她，並且說些外麵的見聞。
知道她身子骨不好，也沒辦法出門，所以每次三叔都儘可能的把外麵世界的點點滴滴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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