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人在裡麵鑿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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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撞擊聲在江風中顯得格外突兀。
老太爺這一拐杖看似腳滑不經意，力道卻極大，那隻吃水最深的粗麻糧袋被砸得翻倒在甲板上。
粗糙的麻布擦過濕漉漉的木板，袋底直接翻了個麵，正正好好朝上。
暗黃色袋底牢牢縫著紅黑白三色三條歪歪扭扭的粗線，格外紮眼。
梁九臉色驟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發出一聲怪叫，合身往前撲過去，“老東西，你找死！”
他身邊幾個船工也跟著伸手去搶那隻糧袋。
“鏘——”金屬摩擦聲劃破江麵。
談珩手腕微轉，長劍出鞘，劍鋒帶起一道寒光，直接穿透麻袋邊緣，將其牢牢釘在木板上。
“砰！”劍柄嗡鳴，震波順著甲板蕩開。
梁九伸出去的手堪堪停在劍刃前，指尖離那鋒利的冷光不過半寸。
他僵在原地，後背登時出了一層冷汗，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談珩慢條斯理地鬆開劍柄，垂眼看著地上的三色線，語氣平淡：“手別亂伸，容易斷。”
江風吹得桅杆上的帆布獵獵作響。
胡萬福盯著那三條線，腮幫子上的肥肉不受控製地跳了兩下，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往下塌。
“這是什麼？”談珩問。
碼頭上鴉雀無聲。
梁九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飛快地轉，腳步不著痕跡地往後縮。
識海裡，蘇雲秋的聲音適時響起。
因為過度耗神，她喘息聲很重，語速放得極慢，但字字清晰，“談公子……看那三條線。紅線代表水位深淺。黑線是守衛人數。白線最麻煩，是換防時辰。”
談珩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冷意，壓住喉嚨裡泛起的癢意，順著蘇雲秋的話往下開口：“江南水路規矩，一條線代表一個數。紅線三股絞一，江陵二道閘的水深，滿閘三丈。”
他視線移向黑線，聲音不疾不徐，讓在場的人心臟都有些發緊：“黑線四股，二道閘常駐守衛四十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根白線上，語氣終於徹底冷了下來，“白線兩股交錯，子醜交更。”
這三個數報出來，胡萬福已是麵無人色，雙腿不受控製地打起擺子。
談守正拄著拐杖站在一旁，哼笑了一聲：“原來這滿船的賑糧，是在替別人記我談家的水路底細啊。”
談珩拔出釘在麻袋上的長劍，劍尖在木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劃痕。
他走到梁九剛才割開的那三袋“樣糧”前，白花花的精米散落一地，看著格外誘人。
他用劍尖挑起其中一隻麻袋的邊緣。“剛才梁頭領說，這船上裝的都是好米？”
“既然是好米，那就都看看。”
談珩手腕一翻，劍鋒自下而上，直接將旁邊幾個還沒開封的麻袋從頭劃到尾。
“哧啦——”
麻布裂開的聲音連成一片。
麻袋裂開後，最先散出一股刺鼻的黴酸味，聽不到半分脆響。
最上麵薄薄的一層好米順著豁口滑落後，底下露出來的全是結塊發黑的黴穀，裡麵甚至夾雜著拳頭大的石塊和用來壓秤的江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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黴味頓時蓋過了水腥氣，熏得人直皺眉頭。
談珩側過頭，掩著唇低低咳了兩聲。
心口又是一陣悶痛，他眼睫都沒顫一下，硬生生把喉嚨裡的腥甜咽了回去。
“胡老板。”談珩用帕子擦了擦手，隨手丟在地上，“這賑糧，災民吃了怕是要直接去見閻王。你拿著縣衙的官契，就是在保這種要人命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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