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和林·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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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的大軍又走了八日，終於抵達和林。
這座昔日的草原都城，如今隻剩半截土牆和幾座風化的石基，連城門樓都塌成了一堆黃土。
瓦礫間長滿了枯黃的野草，幾隻寒鴉蹲在斷牆上，
見大軍卷起的煙塵鋪天而來，怪叫一聲飛走了。
朱標勒住馬，在城外三裡處停下。
他望著那片殘破不堪的廢墟，久久不語。
常升打馬過來，低聲道：“殿下，和林已殘敗至此，
大軍若入城駐紮，怕是連片完好的屋簷都找不出來。
不如把中軍大營設在城外的台地上，背風，又近河。”
朱標點了點頭，轉身道：“傳令，大軍在城外台地紮營。
藍玉、傅友德、朱棡的營地各按方位布置，護衛軍居中。
告訴朱樉，他若是身體撐得住，就過來與孤同住，撐不住就留在車上。
再去把藍玉和傅友德叫來，孤有要事安排。”
常升領命而去。
各營如機器般轉動起來。
明軍安營極快，不過小半個時辰，幾座大營便已現出輪廓。
壕溝挖得又深又直，帳篷排列如棋盤，戰馬分欄而拴，糧草車圍在外圍。
一道道拒馬和鹿角被抬到營門前，刀槍弩箭，寒光凜凜。
那些跟隨而來的大小部落首領被安排在西營暫住。
他們遠遠看著明軍紮營，一個個看得眼都直了。
有人低聲道：“這哪裡是紮營，這是擺了一座城出來。”
另一個說：“太子殿下的兵，跟咱們見過的邊軍不一樣。
這些兵，連走路都像量過的。”
說著便縮了縮脖子，心裡那點偷奸耍滑的念頭，不覺涼了半截。
藍玉和傅友德進了中軍大帳，朱標正在帳中擦拭他的佩劍。
他揮退左右，單刀直入：“兩位國公，再過幾日，晉王會帶瓦剌各部首領到達。
孤要讓這些草原首領見識一下什麼叫大明的兵威。
演武，火器，刀槍，馬步，都給孤拿上來。
銃要放響，炮要震天。
聽懂了嗎？
這回不殺人，但要讓他們嚇得尿褲子。”
藍玉哈哈大笑：“殿下，這活兒臣最在行！
臣有一百種法子讓那些韃子肝兒顫。
臣這就去安排！”
傅友德也抱拳道：“臣會另選三千精騎，練一個衝陣，給殿下看看。”
朱標點頭：“去吧。
記住，演武要穩，要準，不要亂。
誰若是在草原首領麵前演砸了，可別怪孤不給麵子。”
兩將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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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走出營帳，站在台地上。
遠處，和林廢墟像隻蜷縮在草原上的巨獸，
曾經它是蒙古大帝國的都城，萬邦來朝，鐵蹄四出；
如今荒草連天，風聲如泣。
他看了一會兒，心想這裡早晚會重新立起來，
但立起來的不再是蒙古人的汗帳，而是大明的軍旗。
他轉身回了帳。
三日後，朱棡的大軍到了。
西路軍兩萬人馬排開，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隊前是朱棡，隊後還跟著烏壓壓一片瓦剌和各部首領的人馬。
朱棡到朱標帳前，單膝跪地，將西征經過簡略稟報了一遍。
朱標聽完，拍了拍他的肩，沒有說太多。
然後朱棡讓人把猛可帖木兒帶了過來。
猛可帖木兒一見朱標，不等別人上前，
自己先撲通跪倒，雙手將那根象征瓦剌大汗的骨笛舉過頭頂。
他身後幾名瓦剌貴人也跟著跪下。
朱標沒讓他起來，隻背著手，垂眼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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