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旁邊一輛卸了輪子的車。
女子顫抖著走過去，蹲下，用肩膀頂住車輪。
李景隆笑了笑，翻身上馬，清了清嗓子，高聲喝道：“全軍開拔！”
幾名明軍上前，將那些不肯會盟和參與伏擊的俘眾從車輪旁押走。
看台上有人閉了眼，有人開始低聲誦念。
那個被要求扶車輪的年輕女子也站了起來，滿臉淚痕。
“不要殺我……”
她哭道，“求求你，不要殺我……”
李景隆催馬走到她麵前，歎了口氣，
像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小姑娘：“美麗的蒙古女孩，你怎麼又哭了？
你是不開心嗎？
如果你不喜歡扶著車輪，你可以不扶。
你我已生情愫，我一定會聽你的。”
女子癱坐在地，拚命搖頭。
李景隆笑了笑，翻身下馬，把車輪又放倒，道：“你不扶著，車輪不就倒了嗎？
既然倒了——”
他直起身，聲音冷了下來，“來人，高於車輪者殺。”
他說的是蒙古語。
全場都聽見了。
幾個明軍上前，把那些被押上來的人一個接一個按在車輪旁。
刀光一閃，頭就滾了下來。
有老人，有壯漢，有半大的孩子。
一個母親死死把自己的孩子按在懷裡，被士兵一腳踹開，
接著一聲悶響，孩子的腦袋便滾到了看台下麵。
有個頭人當場吐了。
可沒人敢走。
也沒人敢說話。
所有人的眼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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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站在那裡，麵不改色。
他又像想起什麼，朝場中掃了一眼，忽然對一個明軍士卒道：“差點把她忘了。”
那士卒看了那癱坐在地的女孩一眼，躬身問：“將軍，這女孩怎麼辦？”
李景隆笑了一下，慢慢走到女孩麵前。
女孩已經連叫都叫不出來了，隻是望著他，
眼裡的淚和灰混在一起，整張臉都花了，顫抖的說道，“你們大明人說過，隻要我配合就不殺我”
李景隆說：“你誤會了。
我的意思是——你現在也高於車輪了。”
他說完，轉身，看也不看。
刀光再起。
又一顆人頭滾在草地上，停在一個被嚇尿了褲子的頭人腳邊。
李景隆翻身上馬，渾身是血。
他臉上始終帶著笑。
可他轉過身的一瞬間，沒有人看見，一滴淚順著他的眼角滑了下來，
混進臉上的血痕裡，像條看不見的河。
他忽然想起父親。
想起小時候被父親扛在肩上時，父親對他說，九江，咱們李家人，要堂堂正正地活。
可他現在沒有太多要耀眼的功績，甚至好多人都在私下說他隻會溜須拍馬。
他更怕，怕自己這麼活著，卻永遠追不上父親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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