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魔鬼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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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和林城外十裡，明軍大營前，一萬八千步騎列陣。
天還沒亮透，藍玉和傅友德已經把演武安排妥當。
數萬大軍依中軍、左右翼、前後拒馬擺成一塊塊刀切般整齊的方陣。
最前排是一千二百刀牌手，次後是三排長槍兵，再後是弓弩手和火銃手。
兩翼各列三千鐵騎，左藍玉，右傅友德。
陣後高坡上，三十餘門銅炮已經架好，炮口森森，指向北方和林舊城的方向。
戰馬不時打著響鼻，甲葉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草原各部的首領和頭人全被請到陣前搭起的看台上。
他們盤腿坐在氈毯上，身後站著他們的子侄或親衛。
沒有人說話。
眼前這片鐵甲與刀槍組成的方陣，
比草原上任何一個部落的勇士加起來都更像一堵會移動的牆。
朱標騎著烏騅馬，從陣中緩步穿行。
他穿著那副被血與火浸過的魚鱗金甲，
護心鏡上的牡丹已不再豔，卻像是從刀叢中開出來的。
他身後跟著沐英、常升、徐輝祖，再往後是劉肆、劉伍並數十名扛旗親衛。
龍纛在前，諸將相隨。
朱標行至中軍陣前，忽然一勒韁繩，
拔劍出鞘，朝著列陣的萬餘人高聲喊道：
“明軍威武！”
聲如金鐵交鳴，在曠野中遠遠蕩開。
話音剛落，最前排的刀牌手猛地以刀擊盾，
長槍手將槍杆往地上一頓，火銃手以銃杆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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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悶響，如地震一般，自軍陣中心向四周滾開。
緊接著，萬餘人齊聲呐喊：“大明威武！”
接著又是一聲：“太子千歲！”
再一聲：“萬勝！”
三聲之後，地皮都在打顫。
草原首領們臉色煞白，有幾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一個蒼老的部落頭人顫著嗓子道：“這……這是人還是鐵？”
旁邊一個年輕頭人咽了口唾沫：“人。
但和我們不是一樣的人。”
看台上再無人言語。
這還隻是開胃。
傅友德令旗一揮，左翼三千騎兵率先出列。
他們排成楔形陣，伏在馬背上，由慢步、快步而至疾馳，
最後像一把尖刀直直撞向預設的草人陣。
刀光起處，草人橫飛，轉瞬便是一地斷草。
接著，右翼藍玉的騎兵反向兜來，兩支騎兵在看台前交錯而過，
蹄聲如沸，卷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幾個部落首領被沙子迷了眼，也不敢去揉，隻眯著眼死盯著那些明軍騎兵。
然後便是火器。
高坡上三十餘門銅炮次第發火。
炮聲如雷，一團團火光從炮口噴出，鐵彈劃破長空，帶著淒厲的尖嘯砸進和林舊城。
殘存的半截土牆轟然倒塌，幾根立在城頭上的舊木杆被炸得粉碎。
黑煙升起來，像條黑色的龍，在半空中慢慢散開。
看台上已經有人坐不住了。
一個中年首領雙腿一軟，竟從看台上跌了下來，被兩名明軍士卒架住。
他麵無人色，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大明的炮，大明的炮……”
炮聲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像天公在草原上擂鼓。
草原上的馬匹全被驚得亂跳，有幾個頭人帶來的親衛拚了命才把馬按住。
炮聲漸歇。
可沒等眾人喘過氣來，朱棡又帶著一隊騎兵，把和林舊城前那片空地收拾了出來。
他們動作極快，像一群螞蟻在搬食。
幾十輛大車被推到場中，跟著是兩百餘個被反綁雙手的人。
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老者滿臉皺紋，孩子縮在大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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