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分肉。”
朱標和沐英都沒說話，隻慢慢嚼著手裡的胙肉。
最後是望燎。
祝版與白帛被投入燎爐，火焰騰起，青煙順著爐口直上。
風從殿外吹進來，把煙吹得往西斜去。
朱樉盯著那縷煙，忽然覺得煙裡好像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舊時的青布襖子，朝著他笑，又伸手在他頭頂摸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自己眼花了，可那煙裡的人，分明就是娘。
他鼻子一酸，把頭埋得更低。
再抬頭時，眼裡還是乾的。
“禮畢——”
三人最後四拜，退出陵殿。
殿外天光大亮，薄霧散儘。
朱標沒有急著走，領著朱樉和沐英到了偏殿後頭，那裡供著馬皇後的靈位。
三人在靈前坐下，幾個內官抬來火盆和紙錢。
朱標點了香，又往火盆裡添了幾張黃紙，火光映著他的臉。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說這半年在北邊打了哪些仗，說朱樉怎麼勇，
說老四怎麼從追賊路上活下來，說老三在西邊把瓦剌鎮住了。
又說他今年端午沒來祭拜，是因為後背那個要命的背癰，
是老五朱橚從雲南趕回來，親手給他割了毒，才撿回一條命。
他說：“娘，兒子沒能把弟弟們照看好，
老二他……少了一條胳膊。
是兒子的錯。
母後在的時候，兒子答應過，要給弟弟們遮風擋雨。
兒子沒做到。”
他說到這兒，聲音也哽了。
火盆裡的紙灰被風吹起來，像一群灰白的蛾子，朝上飛。
朱樉在旁邊聽不下去了，狠狠擦了一把臉，粗聲道：“大哥，你別說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是我不爭氣。
娘要是怪，就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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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英也開了口。
他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頭，然後低聲道：“義母，狗兒來看您了。
您放心，他們幾個，我會替您看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下輩子，狗兒還當您的兒子。”
他說完，又重重磕了一個頭。
朱樉扭過頭，不讓人看他的臉。
朱標也沒再說話。
三個人就那麼坐著，看著紙錢一張張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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