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兒啊，爹給你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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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設在奉天殿後的華蓋殿中。
殿內早已擺下數十張矮案，每案一幾兩席，涇渭分明。
殿角升起八座鎏金暖爐，炭火無聲，烤得滿殿如春。
廊下的樂工們早候著了，隻等開宴，便要奏那套新排的《武德之曲》。
殿外大雪已停，風也小了下去，隻剩幾片零星的雪沫子，懶懶地打著旋。
這宴的名頭雖大，來的卻沒有北征時那般人多。
朱元璋特意免了京城七品以下官員的赴宴資格，
隻留公侯勳貴、五府都督、六部九卿和內閣學士們。
殿內仍是黑壓壓坐了一地，卻比上元大宴少了幾分拘謹。
宋國公馮勝與潁國公傅友德坐在武將之首，
兩人中間空著個位子，是給還在草原上的涼國公藍玉留的。
信國公湯和拄著拐，坐在禦階下的軟凳上，旁邊有內侍伺候著。
長興侯耿炳文、武定侯郭英、定遠侯王弼等一乾老將也都到了。
六部尚書中，吏部詹徽居首，兵部茹瑺、刑部楊靖、工部秦逵各自落座，
戶部趙勉則顯得格外安靜。
都察院右都禦史袁泰、大理寺卿張庭蘭、翰林院幾位學士也都在列。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奉命管著宴席周遭的巡防，
雖也入了座，卻不敢真喝，隻把酒在唇邊沾了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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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坐在禦座左首第一位，身穿赤色團龍袍，
比白日祭陵時少了些肅殺，麵上帶著笑。
他下首是朱樉，再下是沐英。
朱樉的席位是特別設的。
別的王公都是長案高座，隻有他的是矮案，案後鋪著厚褥，另加了憑幾。
朱標還特意吩咐，秦王殿下不必按常禮跪坐，怎麼舒服怎麼來。
內官扶他落座時，朱樉還有些不自在，
小聲對朱標道：“大哥，這滿殿的人看著我，我都快不會坐了。”
朱標隻低低回了一句：“你坐著就行，誰多看你一眼，我叫他多吃兩杯酒。”
開宴前，馮勝和傅友德先說了幾句北征的事。
馮勝嗓門大，說這回草原能定，全是太子殿下運籌帷幄，
他在京城統籌糧草，聽著北邊的捷報一道接一道，比在營裡看戲還痛快。
傅友德比他沉穩，隻道：“太子殿下以身犯險，我等為將者，唯有死戰。
今日這杯酒，先敬太子。”
他說著，真朝朱標舉了杯。
朱標起身還禮，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殿中眾臣見狀，也紛紛舉杯。
一時杯觥交錯，好不熱鬨。
朱樉不敢多喝。
朱標讓內官把他杯裡的酒換成了溫過的米酒，又往他案上堆了幾樣好克化的吃食。
朱樉拿著筷子，夾了塊羊肉，手還有些抖。
沐英坐在他旁邊，不動聲色地替他把肉切好，
又把他麵前那盤燒鵝換到了自己這邊。
朱樉瞧見了，低聲道：“沐英大哥，我又不是三歲。”
沐英麵不改色：“你比三歲難管。”
朱樉“嘁”了一聲，到底還是把肉吃了。
酒過三巡，朱元璋忽然起身。
殿中樂聲立止，眾臣也都靜了下來。
朱元璋緩步走下禦階。
他手裡沒拿酒杯，隻背著手，慢慢走到朱樉案前。
殿中幾十道目光全跟了過來，朱樉更是一下子僵住了。
他下意識想撐案起身，被朱元璋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坐著。”朱元璋說。
內侍捧來一隻銀壺和兩隻玉杯。
朱元璋親手接過銀壺，往其中一隻玉杯裡倒了半杯。
那酒液在杯中晃動，被殿中燭火一映，像塊流動的琥珀。
滿殿鴉雀無聲。
朱元璋把那隻玉杯推到朱樉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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