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花項從戶部走。
城外的流民也要安置，搭棚的搭棚，施粥的施粥。
五城兵馬司會派人配合你們。
去吧。
秦逵和趙勉連忙躬身應下，退了出去。
出了乾清宮，兩人並肩走了一段。
工部尚書秦逵歎了口氣，低聲道：“這大冷的天，
咱們在城外轉一圈，怕是腳都得凍掉。
城外那幫流民，年年有，官倉的糧也不是這麼個灑法。
陛下對百姓倒是真上心。”
戶部尚書趙勉瞥了他一眼，也壓著嗓子道：“少說兩句。
陛下正在興頭上，又值北伐凱旋，你這話若是被東廠——”
他原想說“錦衣衛”，又改了口，“被誰聽了去，沒你的好。”
秦逵縮了縮脖子，不再言語。
兩人各回衙門，點了幾個老吏，分頭去辦了。
暖閣裡，朱元璋又對朱標道：“這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北平的邊務先放一放。
中午我讓禦膳房燉了羊湯，你陪著咱喝兩杯。
這幾個月在北邊吃沙子，回來也該好好補補。
把允熥和高熾也叫上。
那孩子一個人在京城，別叫他覺得被冷落了。
朱標笑著應下，說：“那我把從草原帶回來的兩壇子烈酒也拿出來。
那酒烈，您少喝些。”
朱元璋哈哈大笑：“你爹我什麼沒喝過，還能叫幾壇子馬奶子酒給放倒？”
父子二人說著，都笑了起來。
城門處。
雪下得更密了。
幾個戶部的小吏正領著民夫在城外道邊搭粥棚，
幾口大鍋已經架起來，米湯還沒滾，熱氣先冒了出來。
幾個五城兵馬司的兵縮著脖子站在一旁。
一個領頭的校尉正和兩個百姓打扮的人說話，
那兩人嘴上跟抹了油似的，左一句“有勞大人”，右一句“改日再謝”。
校尉隻笑著，說：“都是給朝廷辦差，分什麼你我。
去吧。”
那兩人便朝城門方向靠了過來。
就在這時候，一個極瘦小的身影從風雪中顯了出來。
老太太背著孫女，半截身子埋在雪裡，一步一步地往城門口挪。
她抬頭看見“南京”兩個字，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笑，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她回頭對背上的孩子說：“小妹，到了。
我們到南京了。
奶奶這就帶你見陛下。”
正在城門口與人攀談的那兩個漢子也看見了老太太。
兩人同時一愣，隨即對視一眼，什麼也沒說，拔腿就朝她跑去。
老太太也看見了他們。
她認得他們。
在川南，就是這兩個人跟著周銘，一路追到重慶，又追到這裡。
她的臉“刷”地白了。
她想退，可腿早被雪凍麻了，剛挪了半步，便“撲通”一聲栽倒在雪地裡。
她掙紮著翻過身，把孫女護在身下，又把手裡的《大誥》舉起來，
朝著那兩人尖聲喊：“別過來！你們這些畜生！
你們看清楚，這是皇帝老兒親手頒下的大誥！
我有冤！我有天大的冤！”
那兩人已經逼到跟前。
領頭的一把抓住她舉《大誥》的手腕，低聲道：“老不死的，你挺能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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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見皇帝？
下輩子吧。”
另一個伸手去扯她背上的孫女。
老太太瘋了似的用頭去撞，用牙去咬，扯著嗓子喊：“救命！
殺人了！殺人滅口了！”
城門這邊，粥棚前的人聽到動靜，紛紛轉過頭來。
那守城的兵馬司校尉也往這邊掃了一眼。
他身邊的小兵湊過來，小聲道：“頭兒，那邊好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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