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老婦醒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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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還在下，乾清宮偏殿的門檻外已積了半尺來深。
幾個內侍抬著那老婦進殿時，她的身子已經僵得厲害。
朱標讓人把偏殿地龍燒到最旺，又命黃無用把炭盆挪到榻邊。
殿中暖得人發汗，可那老婦仍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臉色青灰，嘴唇龜裂，渾身抖作一團。
太醫們圍在榻前，有的切脈，有的用溫水替她擦手擦腳。
最年邁的太醫摸了半晌脈，才抬起頭，
臉白得有些難看：“殿下，十指青紫，趾端發黑。
兩條腿自膝以下，已無知覺。
這是凍極入骨。
再晚半日，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了。”
朱標沒說話，隻把老太太腳上的破布一層層揭開。
那布條早和皮肉凍在一起，揭一下，便帶下一小塊黑紫的皮。
朱標的手頓了一下，沒敢再動。
太醫連忙上前，用溫過的藥油慢慢浸透，才敢繼續。
殿中極靜，隻聽見老太太偶爾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
朱標轉身走到殿外。
風雪撲麵，他閉了閉眼。
“父皇。”
他走到廊下，朱元璋正站在那兒。
老皇帝沒穿大氅，隻著了件半舊的赭黃袍子，背著手，望著外頭的雪出神。
朱標把太醫的話低聲複述了一遍。
朱元璋聽完，沉默片刻，道：“把人給咱救醒。
用多少藥都成。
醒了之後，喂些熱粥。
別問案子，先讓她緩過來。”
朱標道：“那幾個人呢？”
朱元璋冷笑一聲：“不是關進北鎮撫司了嗎？
讓蔣瓛去審。
再叫上張政。
兩個人，一起審。”
這話被黃狗兒一溜煙傳去了北鎮撫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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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瓛接令時，臉色頗不好看。
他不怕審，他怕的是和張政一起審。
張政在城門口救人的事已傳開了，宮裡宮外都在說這新回京的僉事如何了得。
如今又讓他和自己同審，這不是明擺著打他蔣瓛的臉？
可皇命已下，他不敢推。
他連夜趕到北鎮撫司詔獄，點了幾個得力的番子，又讓人把張政請來。
張政來得極快，進門時連鬥篷上的雪都沒抖淨，
便先朝蔣瓛一抱拳：“指揮使大人，卑職來遲。”
蔣瓛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張僉事辛苦。
你城門口遇著的那幾個人，本官已經帶回來了。
隻是這會審，總有個主次。
陛下既然叫咱倆都來，那便一起聽。
你且坐。”
張政也不客氣，揀了張靠牆的條凳坐下，正對著刑房門口。
詔獄中陰冷，火把燒得劈啪響。
幾個番子把三個刺客從牢裡押出來，人人帶傷，腳鐐拖在地上，嘩啦啦地響。
那被張政一弩射穿小臂的漢子走在最前，
手臂已腫成饅頭大，白布上又滲出血來。
蔣瓛沒急著用大刑。
他讓人搬了把椅子，坐在那漢子對麵，
先問了幾句姓名、籍貫，又問了路引、口音。
那漢子一聲不吭，隻把頭低著。
張政在旁邊一直沒說話，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你右手虎口的繭子是拉弓留下的。
你是四川哪一衛的？”
那漢子的肩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張政又說：“你的口音，宜賓一帶。
宜賓離敘南不遠。
我猜你是敘南衛的人。”
他說到這裡，那漢子的喉嚨滾了兩下。
蔣瓛眼皮子一跳，知道有戲，趕緊加了一把火：“你既已落網，撐是沒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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