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頭的臟，比他娘的糞坑還臭。”
他說完，匍匐在地，不再開口。
張政次日便領了人馬出京，沿驛道直赴四川。
他從甘肅帶回來的那隊番子，個頂個頂用，
加上蔣瓛派來的二十名緹騎，共五十餘人。
一路快馬加鞭，隻用了十二天便進了敘州地界。
他先不進城，隻在城外驛站歇馬，
又派了三個精乾的番子扮作行商，混進敘南衛周銘的駐地。
三天後消息傳回：周銘還不知京中已變，正忙著給他娘辦壽。
張政一聽，第二天夜裡便帶著人摸進壽宴。
周銘喝得半醉，正要離席，抬頭便見一隊錦衣衛亮出駕帖。
他剛要拔刀，張政已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
周銘慘叫著跪下去，滿堂賓客驚得四散。
方孝先更不經事。
他被抓時還在縣衙後堂看賬。
番子把駕帖拍在桌上，他愣了半晌，忽然跪下，
道：“下官有罪，下官願將功贖罪，求大人留條活路。”
張政隻說了一句：“活路不在我這兒，在太子殿下那兒。
你若想將功贖罪，就給我把敘南衛的賬本找出來。”
方孝先如蒙大赦，帶著番子連夜翻出三本黑賬。
張政打開一看，隻覺頭皮發麻。
從指揮僉事到千戶、百戶，幾乎人人有份。
趙家莊那三十七條人命，不過是為了河西一塊地。
而像這樣的地，這幫人前後吞了十七塊。
每吞一塊，就要死幾戶。
有整個村子被打成“逆民”，有的被逼得舉家上吊。
張政合上賬本，對身旁的副手說：“去，把這三車東西全拉上。
回京之後，先不急著進城。
在城外找塊空地，把賬本一頁頁攤開晾。
這裡每一個字，都沾著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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