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順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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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審第二日，雪雖停了，天還陰著。
朱標天不亮就去了刑部。
楊靖、袁泰、張庭蘭都已候在堂中。
朱標沒坐大堂，隻在偏廳坐下，讓人把蔣瓛和張政一並叫來。
兩人進來時，一個麵色發沉，一個眼下青黑，顯然都一夜未睡。
朱標開門見山：“昨日那狀子，你們怎麼看？”
楊靖道：“殿下，這趙氏所告，樁樁件件，皆有實指。
地名、人名、時辰、兵丁裝束，全對得上。
隻是有一處古怪。”
朱標抬眼：“哪處？”
楊靖道：“她說當夜進莊的是敘南衛的兵。
可敘南衛駐地在敘州府城，距富順縣趙家莊還有幾十裡路。
調兵夜出，不是小事。
沒有衛所上司的調令，周銘一個指揮僉事，
帶幾個親兵還說得過去，帶一隊兵去滅門，他還沒那個本事。”
朱標點頭：“所以孤才叫你們來。
這案子，不能光在周銘身上打轉。
他上頭是誰，誰給他補的兵，誰給他壓的案。
一根線，得從頭捋到尾。”
他轉向張政：“張僉事，你這趟從甘肅回來，本不必再動。
但這件事，孤交給你。
明日便帶人入川，把周銘、方孝先一乾人等全數押解回京。
不要驚動四川都司，也不要知會敘南衛。
你在路上若遇到任何攔阻，無論何人，先拿下再說。”
張政抱拳：“臣遵命。”
蔣瓛臉色變了變，上前道：“殿下，張僉事才回京，
又出這種遠差，怕他身子吃不消。
不如……”
朱標不等他說完，便道：“他吃得消。
蔣指揮使，你管好北鎮撫司，把昨天押回來的人看緊。
後麵還有人要招。
對了，方同文在哪？”
蔣瓛道：“已從工部帶回，現押在詔獄。
此人嘴硬，昨夜隻道自己遞了封家書，別的一概不認。”
朱標站起身來：“帶他來。
孤親自問。”
朱標提審方同文，是在刑部後堂。
張政和楊靖左右侍立，一個書吏伏在案角。
方同文被押進來時，脖子上還套著木枷，臉色蠟黃，卻努力挺著腰板。
他是工部營繕司的員外郎，正六品，
在京城官場裡混了十幾年，最會做兩件事：一是裝老實，二是遞家書。
“方同文。”
朱標坐在案後，手裡沒拿驚堂木，也不拍案，隻把茶盞揭了蓋，
慢慢道，“你與那宜賓知縣方孝先，是什麼關係？”
方同文跪下，頭也不抬：“回殿下，臣與方孝先是遠房叔侄。
他在宜賓做官，臣在工部當差。
逢年過節，偶爾通通家書，問候家中長輩，並無其他。”
他說得極順，像在背一篇早就擬好的稿子。
朱標笑了一下：“通家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這家書可寫得不短。
來人，把信取來。”
張政將一隻牛皮紙封遞到案上。
那裡麵是十幾封信，有方同文寫給方孝先的，也有方孝先寫回京城的。
朱標抽出一封，念道：“‘京師西門守將已妥。
若無路引，宜走水路。
至上新河，有人接應。
切莫進城，免得節外生枝。’”
念完，朱標看向方同文：“這也是家書？
你跟侄子聊的，是怎麼逃命，怎麼殺人。”
方同文額上已有汗。
他咽了口唾沫，仍強撐著道：“殿下，臣不知道這信從何而來。
臣沒寫過。
定是有人仿了臣的筆跡，陷害於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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