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書往禦案上一放，第一句：“把這些狗東西，都給朕剮了。”
第二句：“從今往後，誰再敢奪百姓的田，不以貪論，以反論。”
第三句，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望著殿外灰白的天，
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大誥上的字，老百姓用命信。
朕不能讓他們的信任，變成笑話。”
最後，他轉向蔣瓛。
蔣瓛正跪在百官中，臉色已白得不像個活人。
朱元璋慢慢走到他麵前。滿殿的官都屏住了呼吸。
“蔣瓛，錦衣衛是朕的鷹犬。
可朕忘了，鷹犬若喂錯了食，也會變成走狗。”
朱元璋伸出手，摘下蔣瓛頭上的烏紗帽。
那帽子在燈下掉下一道極輕的灰。
他望著殿中，道：“張政。
從今日起，你掌北鎮撫司。
蔣瓛，朕不殺你。
你去孝陵，給咱那些老兄弟守陵。
他們若肯收你，你便還能留條命。”
蔣瓛伏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嘴張了幾次，
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臣……謝主隆恩。”
他的額頭重重磕下去，再也沒抬起來。
散朝後，朱標回了東宮。
天又陰了，風從北邊卷來，帶著雪意。
張政跟在後頭，亦步亦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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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書房，朱標解下大氅，示意他坐。
張政沒坐，反而在朱標麵前跪了下來。
朱標皺了皺眉：“你跪什麼？”
張政把腰彎得更低：“臣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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