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扶起來的椅子上。
朱樉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到底還是坐下了。
他坐得很重，像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那一坐裡。
酒宴冷了一陣。
朱元璋沒再提鄧氏的事，隻轉頭對沐英道：“狗兒，你回雲南，別光顧著練兵。
身子骨要緊。
咱聽太醫院說，你這兩年咳嗽的老毛病又犯了。
雲南那邊潮濕，冬天多備些炭。
朕讓太醫院給你備了些藥，回頭讓樸狗兒送到你府上。
要是不夠，你給咱來信。”
沐英起身謝恩，聲音穩穩的：“兒臣記住了。”
朱元璋點點頭，話鋒一轉，語氣也鬆了些。
他看著沐英，又看看朱樉，道：“你們倆回去，把家裡的孩子都送來南京。
樉兒，你把尚炳送來，跟允熥、高熾一塊在京城讀書。
狗兒，你家那小子沐春，也一並送來。
日後所有藩王的長子，都要來京裡念書。
不光念書，還要習政。
咱老了，趁咱還能看得動，替你們把根紮穩。
你們在外麵守邊，咱在京城替你們看著這些孫兒，誰也別想著偷懶。”
這話說得輕，分量卻重。
朱樉和沐英都起身領命。
宴散時，已近二更。
沐英先辭別而去。
朱標送朱樉到宮門口。
外頭夜風不大，但仍冷。
朱樉走在宮道上，酒意散了大半，整個人像隻被抽了骨頭的袋子，鬆垮垮的。
朱標跟他並肩走著，兩個人在燈下，
一高一矮的影子投在宮牆上。
朱標道：“你也別怨父皇。
你和鄧氏做的事，唉，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父皇今天把話說開了，是還把你當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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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不聞不問，那才是真的把你扔了。”
朱樉悶聲不響。
走了好一段路，他才悶悶地回了一句：“大哥，你信不信，我回去就把鄧氏的事辦了。
不勞父皇再操心。”
朱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朱樉偏頭看著他，忽然咧了下嘴角，像在笑，
又不像在笑：“大哥，你還記得小時候麼？
我做錯事，你總攔著父皇不讓他打我。
後來你病了，沒人攔著了。
那段時間，我恨你。
可現在想起來，我那時候恨的，是我自己。”
他頓了頓，把臉別開：“行了，你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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