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朝議·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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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七，早朝。
奉天殿裡，文武百官列班已畢。
朱元璋升座，朱標立在丹陛左側。
今日的朝會與往常不同，朱元璋開口第一件事，便讓滿殿的人都愣住了。
“朕今日宣布一事。”
朱元璋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兵部、工部、戶部，三衙合力，在龍江船廠建造寶船。
此事全權由太子負責，所需銀兩，由戶部撥付。
工匠由工部征調。
所需鐵料、木料、桐油、銅皮，由內府統籌采買。
有敢推諉扯皮、從中掣肘者，以抗旨論。”
滿殿嘩然。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戶部右侍郎，他出列拱手，
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憂慮：“陛下，臣鬥膽問一句——
造多大的船？
需銀幾何？
如今國庫雖有結餘，可北征剛畢，北方衛所糧餉、河工歲修，哪一樣都省不得。
若造大船，動輒幾十萬兩銀子，臣恐戶部支應不過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多大的船，太子會告訴你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銀兩的事，你與太子去商議，不必在朝堂上細算。”
又有人出列。
這回是禮部右侍郎，他道：“陛下，我朝已行海禁多年。
海外諸國，除朝貢外不通商賈。
既如此，造如此大船，何用？
若隻為巡江，現有千料官船足矣。”
朱元璋沒接話，目光掃向朱標。
朱標從丹陛上走下兩級，站定，環顧眾臣，
語氣不急不緩：“海禁是父皇的國策，孤今日造船，並非要開海。
孤要造的，是能走遠洋的大船。
造出來做什麼，到時候你們自會知道。
眼下，隻做一件事——造船。”
禮部侍郎還想再說什麼，朱元璋咳了一聲，滿殿頓時安靜。
朱元璋道：“朕隻是讓造船，並沒有說開海。
你們隻管建造就是，旁的少問。
工匠由工部調動，銀兩由戶部支應，各衙門各司其職，
別讓朕聽見誰在背後拖後腿。
退朝後，三衙主官到東宮去，太子會告訴你們細則。”
滿殿文武麵麵相覷，卻無人再敢出列。
朝會第二件事，更是讓殿中氣氛陡然一變。
“朕再宣一事。”
朱元璋道，“朕已決定，遣使赴倭國北朝。
著翰林院侍讀齊泰、修撰黃子澄為使，攜國書前往。
此次出使，一為探問倭國內情，二為宣示朝廷威儀。
使團不日啟程。”
話音剛落，殿中便起了一陣極低極低的議論。
百官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殿中站著的兩個翰林官。
齊泰年約三十五六，身形清瘦，蓄著一縷短須，
平日最重儀表，此刻臉上卻有一瞬間的蒼白。
黃子澄比他年輕些，長得白淨，眉眼間透著書卷氣，
聽到自己的名字時，袖子微微抖了一下，
又立刻站得筆直，像是怕被人看出什麼。
他們知道倭國的舊事。
洪武二年，楊載出使日本，被南朝懷良親王斬殺五人，
僅楊載、吳文華二人被拘三月後放還。
洪武十四年，朱元璋親自致書斥責日本國王，
懷良親王的回信極硬，公然說“蓋天下者，
乃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
還明言“相逢賀蘭山前，聊以博戲，臣何懼哉”。
朱元璋當時震怒，卻因元朝兩征日本失敗的前車之鑒，
加上國內需休養生息，最終隻斷絕了貢使往來，沒有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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