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一群孽障!沒有一個讓咱省心的!”
他霍然起身,在禦案前來回踱了兩圈,
袍角帶起的風把桌上的奏折吹落了好幾本,
“肯定是那幾個兔崽子攛掇的,標兒從小到大逛過幾回秦淮河?
沒人領他,他連十六樓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他想起朱標背上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
想起朱樉在西安乾的那些混賬事,
想起朱棣剛從“白帽子”風波裡撈出來,
這幾個不省心的玩意兒湊在一起,不出事才怪!
他氣得一甩袖子把筆架掃到了地上,
筆架是黃銅打的,砸在青磚上“咣當”一聲,筆滾了一地。
他最怕的不是兒子們逛青樓,朱元璋自己就不是什麼清心寡欲的人,
他最怕的是朱標把持不住。
標兒剛死裡逃生,身體底子還虛著,又憋了好幾個月的病氣,
萬一在那種地方動了心思,恰好又遇上個不乾淨的女人,
那他的身子骨就徹底完了。
更要命的是,萬一哪個青樓女子懷了龍孫,
大明儲君的庶子生在青樓裡,這事要是傳出去,他老朱家的臉麵就別要了。
那些文官禦史能把這件事寫進史書裡,傳上千年。
“去把蔣瓛給咱叫來!”
朱元璋對外麵吼了一嗓子,聲音大得連殿外廊下候著的幾個太監都嚇得縮了縮脖子,
“讓他立馬滾過來!
咱隻給他一炷香時間,要是來不了,以後就別來了!”
“是。”
殿外傳來太監慌慌張張跑遠的腳步聲。
蔣瓛正在北鎮撫司詔獄審一樁貪墨案,正審到關鍵處,
詔獄的差役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報信,皇爺急召,限時一炷香。
蔣瓛二話不說丟了夾棍就往外跑,馬都來不及騎,
撒開兩條腿從北鎮撫司一路狂奔到乾清宮。
他額上那道被朱標砸出來的舊疤隨著他的喘息一跳一跳地泛紅,
右腿還不太利索,上次杖責的傷還沒好透,
跑到乾清宮門口時差點絆上台階,整個人是扶著門框喘了好幾口才進殿的。
“臣蔣瓛叩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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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撲通跪倒,額上汗珠還沒擦,嗓子眼還在拉風箱。
朱元璋背著手站在禦案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刀鋒:“你帶隊便衣,
去淡粉樓把太子殿下和秦王、燕王、周王、西平侯,給咱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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