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推了他幾下，又沒下重手——”
“我隻是說了幾句話！”
朱權捂著額頭跟著喊，“他就拿硯台砸我！
我又沒說什麼過分的話！
我隻是說他母親的壞——”
“夠了。”
朱標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朱權後麵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朱標把目光轉向朱允炆。
朱允炆跪在地上，緩緩抬起頭，對上父王的目光。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沙啞而顫抖，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是兒臣砸的。
兒臣認罪。
但他們，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欺負兒臣。
他們把兒臣的功課扔進水池，在兒臣的座位底下藏針，
今天，
今天寧王殿下在兒臣麵前說——”
他頓住了。
那句“你娘臨死前有沒有喊你的名字”堵在他嗓子眼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不能說。
說出來，就是承認自己為了母妃的名譽而打人；
而母妃的所作所為，早已被皇爺爺和父王定了性。
他若說了，便是對父皇判決的不服；
若不說，便是無理取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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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說與不說，他都是錯的。
他咬了咬牙，將那句話咽了回去：“他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兒臣忍無可忍，才動了手。
是他們先動口，兒臣才動手。”
朱標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廊下的風都停了，久到朱權額頭上的血都開始乾涸，
久到幾個年幼的藩王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他看著這個曾經最受寵的兒子，看著他那張混合了呂氏和自己輪廓的臉，
看著他眼中那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恨意，
不是對朱權的恨，不是對朱栴的恨，而是對所有人的恨。
恨他的小叔叔們落井下石，恨朱允熥奪走了父王的關注，
恨皇爺爺賜死了母妃，甚至恨他——
恨他這個父王沒有攔住那杯鴆酒。
他緩緩開口：“允炆，你幾個小叔叔說的那些話，孤已經知道了。
他們有錯嗎？”
朱允炆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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