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本堂風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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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台在空中翻了兩圈，堅硬的邊角結結實實地砸在朱權額角上，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鮮血順著朱權的鬢角淌了下來，
滴在他月白色的直裰上，洇出一朵朵殷紅的血花。
“啊——”
不知哪個年幼的皇子尖叫了一聲。
滿堂嘩然。
朱權捂著額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滿手的血，
愣了一瞬，隨即暴怒地指向朱允炆：“你——你竟敢打我！”
朱栴一看朱權滿手是血，眼中的驚愕瞬間轉為怒火，
他一把扶住朱權，轉頭對四周喊道：“兄弟們，揍他！
替十七弟報仇！”
朱橞第一個衝上去，一拳砸在朱允炆肩胛骨上。
朱允炆一個踉蹌撞翻了身後的書案，筆墨紙硯嘩啦啦散了一地。
他下意識地抱住了頭，整個人蜷縮在書案和牆壁之間的角落裡，
任憑拳腳落在自己背上、肩上、手臂上。
他沒有還手，隻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在抱住頭的那一刻，他看見朱允熞想衝過來拉架，被朱鬆一個側身擋住了；
又看見朱允熙蜷在角落裡，雙手捂著眼睛，渾身都在發抖。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一刻，記住每一張臉，
記住每一個名字，記住今天打在身上的每一下疼痛。
他把這些名字一個接一個地刻進骨頭裡，
告訴自己：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幾個年幼的藩王圍成一圈，拳腳相加，場麵一片混亂。
最年幼的朱棟和朱㰘嚇得哇哇大哭，被各自的貼身太監慌忙抱出了學堂。
太監們手忙腳亂地拉架，但不敢真用力去拽那些藩王，隻能在外圍乾著急。
方孝孺氣得臉色鐵青，連聲大喝“住手”，但沒人聽他的。
一個機靈的小太監撒腿就往謹身殿跑。
另一個則直奔東宮方向，腳步快得像踩了火炭。
還有一個拐了個彎朝太醫院方向狂奔而去。
東宮書房裡，朱標正坐在案後，麵前攤開了一本奏折。
朱允熥坐在他左手邊，手裡捧著一本戶部呈上來的秋糧折子，
眉頭微蹙，正試著用朱標教他的方法在草紙上算這筆賬目；
朱高熾坐在右手邊，麵前是一本邊鎮軍屯田畝的奏報，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兩條縫的眼睛此時卻比任何時候都亮，
這本折子裡密密麻麻的田畝數字和屯糧賬目，
在他眼裡比什麼經史子集都有意思。
朱標剛拿起第二本折子，話說到一半：“你們先看這本，
看完了告訴我這道折子說的是什麼事，哪些是廢話，哪些是實——”
廊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外的太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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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
大本堂出事了！”
朱標放下奏折，眉頭微皺：“什麼事？”
“慶王殿下和寧王殿下——
他們——
他們和二皇孫殿下打起來了！
寧王殿下被硯台砸破了頭，慶王殿下領著幾位藩王在打皇孫殿下——”
與此同時，謹身殿西暖閣裡，戶部右侍郎楊靖領著四個書吏，
正趴在地上對著一摞摞賬冊拚命撥算盤。
夏原吉的計算結果讓朱元璋五內俱焚，楊靖被召進宮，帶來的幾個書吏都是戶部最能打算盤的老手，
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每撥一下都像在敲打朱元璋的心。
朱元璋背著手在殿中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每踱一圈都要問一句：“算出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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