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草原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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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徹兒山南麓，也速迭兒的大帳內，
牛油火把燒得劈啪作響，映得帳中幾人臉色陰晴不定。
帳外朔風呼嘯，將帳簾吹得啪啪拍打著氈壁，
兩名帶刀侍衛守在門口，臉上的疤痕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也速迭兒盤腿坐在狼皮褥子上，麵前攤著一張羊皮地圖，圖上用炭條標著幾條彎曲的紅線。
他今年四十出頭，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盯著地圖，手指在幾條紅線上反複摩挲。
帳中爐火燒得正旺，將他的影子投在氈壁上，忽長忽短地晃動著。
帳簾被人從外麵掀開，一股冷風灌進來，吹得火把齊齊往一側倒去。
遼王阿劄失裡大步走了進來。
他比也速迭兒年輕幾歲，寬肩闊背，
臉上的胡茬像鋼針一樣硬，一雙虎目掃過帳中眾人，徑直在也速迭兒對麵坐下。
“你的人也收到消息了？”
阿劄失裡開門見山，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塞外風沙打磨過的粗糲質感。
也速迭兒點了點頭，將一張皺巴巴的羊皮信箋推到他麵前。
“三天前送到的。
北平方圓百裡的遊牧部落，全被清剿了。
不是趕走，不是收編，是一個不留。”
他頓了頓，指著地圖上一處標記，“查乾淖爾部，三百帳，全滅。
阿爾泰部，兩百五十帳，全滅。
烏力吉部，不到兩百帳，連孩子都沒放過。
人頭全被砍下來，在官道旁堆成了京觀。”
阿劄失裡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刀柄，骨節捏得咯吱作響。
“我那邊也收到了消息。
七個部落，全部被血洗。
他們的屍體堆在路邊，遠遠望去像一座座石頭山。”
他咬牙切齒，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那個晉王朱棡，他比藍玉還狠。
藍玉至少還收俘虜，他是連俘虜都不要。”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理由。”
也速迭兒替他把話說完，“漢人有句話，師出有名。
朱標這次北上，名義上是巡視北平、考察遷都，
但晉王在北平周圍大肆清剿，這叫什麼？這叫‘清道’。
太子殿下要來，路邊不能有礙眼的東西。
你我這些部落，在他們眼裡就是礙眼的東西。”
阿劄失裡沉默了。
他當然懂也速迭兒的意思，但他想到那些堆在路邊的屍骨，
怒火便像一頭野獸般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
他猛地一拍麵前的小案，震得茶碗裡的水濺出來洇濕了地圖一角：
“他要清道，就讓他清！
我倒要看看，他能清到哪兒去！”
他抬起頭盯著也速迭兒，“我們和明廷打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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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都打到捕魚兒海，從陛下打到藍玉。
我們越逃越遠，他們的刀越來越近。
你我都清楚，這次朱標來北平，名義上是巡視邊防，實際上就是來立威的。
他若是真帶兵北出草原，你我這些殘部，就是他的軍功章上最後缺的一筆。
你想坐在這裡等死，我不攔你。
但我阿劄失裡——”
“所以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也速迭兒打斷了他。
他端起麵前的茶碗，卻沒有喝，隻是將碗沿輕輕磕著桌麵，發出極有節奏的脆響。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河麵。
“我們沒有實力和明軍正麵交鋒。
你我都清楚，藍玉在捕魚兒海那一仗打掉了我們近十萬人，
現在你我加在一起能拉出來的騎兵不到三萬。
三萬騎兵去碰明軍的火銃和戰車，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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