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鐵血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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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邊的號角聲越來越近，裹挾著大片塵煙，將暮色攪得更加混沌。
朱標沒有回頭。
他站在龍纛下，周圍是一片屍山血海。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鋼針，
在喧天的喊殺聲中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明軍將士的耳朵裡：
“傳令——反擊。”
令旗揮動，鑼聲驟響。
明軍陣線像被壓到了極點的弓弦驟然彈開。
前排槍兵挺槍而進，後排火銃手踏著鼓點齊步前壓，
側翼的騎兵同時催馬從兩翼繞出，如兩柄長刀，直插阿劄失裡進攻陣線的軟肋。
那些正準備發起第二波衝鋒的蒙古騎兵萬萬沒想到，
先前還在死守的明軍竟敢在這個時候反撲。
他們一時間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前排的騎手紛紛中槍墜馬，陣腳大亂。
阿劄失裡騎在馬上，一刀格開刺來的長槍，
回頭衝著自己的親兵吼道：“別亂！
給我衝散他們！漢人力竭了！
他們撐不了多久！”
可他的聲音很快被明軍那整齊而恐怖的呐喊聲壓過。
那是刀牌手在用刀背敲擊盾牌的聲音，
是槍兵用槍杆頓地的聲音，是弓弩手拉滿弓弦時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像一麵無形的牆，朝蒙古人劈頭蓋臉地壓過去。
徐輝祖不知何時已繞到了阿劄失裡的左後方。
他的將旗還插在亂軍之中，旗麵已被砍得稀爛，可旗杆還立著。
他領著僅剩的數百槍騎，從側後朝阿劄失裡的帥旗發起了衝擊。
徐輝祖的右臂已經中了兩箭，箭杆都被他折斷了，
隻留兩個血窟窿在往外冒血。
他左手提槍，口中嘶吼：“跟我衝！
砍了那麵狼旗！”
他身後的騎兵跟著他，槍尖挑起一蓬蓬血雨，像一條血色的蛟龍在草原上翻滾。
阿劄失裡看見自己左後方忽然殺出一彪人馬，臉色驟變。
他急忙撥出一千騎兵去截擊，可那一千騎兵才剛掉轉馬頭，
迎麵便撞上了徐輝祖的槍騎。
兩股騎兵狠狠撞在一起，馬頭對馬頭，刀槍對刀槍。
有人被撞下馬，有人被踏進泥裡，
有人抱著敵人一起滾進草堆，然後再也沒有起來。
徐輝祖衝在最前，一槍捅穿一個蒙古百夫長，
槍杆還沒來得及拔出來，旁邊又撲來兩個敵軍。
他棄槍拔刀，反手劈翻一個，
左臂卻被另一個蒙古兵用彎刀劃開一道一尺多長的口子，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他踉蹌了一下，硬是沒落馬，
咬著牙將刀柄往左手腕上一纏，又朝阿劄失裡的帥旗衝去。
常升在右翼也殺得幾近脫力。
他的戰馬已經換了三匹，第三匹也中了箭，跑起來一瘸一拐。
他帶著幾十個家丁和數百名士卒，
死死咬住也速迭兒派來包抄右翼的騎兵，不讓他們合圍。
他的刀已經斷了，此刻手裡握著的是一根從蒙古兵手裡奪來的狼牙棒。
他揮棒砸下去，一個蒙古騎兵連盔帶腦被砸得粉碎。
他臉上、身上糊滿了碎肉和血沫，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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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殺一邊吼：“狗日的！來啊！你常爺爺還沒殺夠！”
那副樣子，哪裡還像開國公府的嫡次子，
分明就是常遇春從地底下還魂回來了。
西邊的號角聲終於近了。
那裡煙塵漫天，無數戰馬從昏暗中奔湧而出，馬蹄聲不像是在跑，像是在砸地。
朱標身邊的徐增壽臉色煞白，橫刀在手，便要擋在朱標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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