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藍玉·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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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深處,徹徹兒山以北。
阿劄失裡已經三天沒下馬了。
他從葫蘆口潰敗後,帶著三千餘殘騎一路北逃,
不敢走大路,隻沿著沙窩子和亂石灘走。
也速迭兒被俘的消息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口。
這仗敗得太快了,快到當他回過神來,
西邊的援軍已經被明軍衝散,南邊的伏兵也全亂了套。
他親眼看見也速迭兒的帥旗栽進泥裡,
看見自己的狼旗被一群漢人騎兵扯下來踩在蹄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來的,隻記得身後明軍的喊殺聲和火銃聲追了一夜,像死神的鼓點敲了一夜。
天亮時,他身邊隻剩下三百來人。
這三百人個個帶傷,人困馬乏,連刀都握不緊。
阿劄失裡回頭望了望東南方向,那裡已經看不到明軍的煙塵,
可他心裡明白,這隻是暫時的。
漢人不會放過他。
尤其那個大明太子,那個站在龍纛下扶旗不退的漢人——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敢伏擊他的人。
他口乾舌燥地舔了舔嘴唇,問身旁的向導:“這裡離徹徹兒山還有多遠?”
向導說:“快馬一天。”
阿劄失裡搖了搖頭,低聲道:“不能去。
徹徹兒山那邊太開闊,容易被漢人的夜不收咬住。
咱們再往北,去斡難河上遊。
那裡部落多,水草好,先彙攏兵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又有一絲說不出的疲憊:“若漢人追得太緊,
就一路往北,到捕魚兒海以北去。
長生天總會給人留條路。”
他正要催馬前行,一名斥候從北麵趕來,
滿臉驚慌:“遼王殿下!北邊有部落生變!
聽說也速迭兒可汗被漢人抓了,好幾個部落都散了營,
還有人要拿殿下去換賞錢!”
阿劄失裡臉色鐵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可他沒想到來得這樣快。
草原上從來就是這樣。
你強,人人來投;
你敗,人人來踩。
他強壓下翻湧的殺意,沉聲道:“傳令,誰敢反,就殺誰。
殺到他們怕了,我們再走。”
片刻後他又補了一句:“告訴他們,漢人來了,不是本汗招惹的。
是明廷的太子要滅咱們全族。
都別跑。
漢人的刀,不認主子,隻認人。
想活,隻有打。”
話音落下,三百餘騎重新上馬,朝北而去。
北平城裡,朱標終於能坐下來吃口熱乎飯。
可剛端起碗,一封從南京來的急遞又擺在了案頭。
他放下碗,拆開看了一遍,揉了揉眉心,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信上說,父皇已命藍玉為主帥、傅友德為副帥,
馮勝坐鎮南京調度糧草,五軍都督府已調集三萬步騎,不日渡江北援。
湯和被勸住,沒有隨軍。
最後是朱元璋的叮囑:“標兒,你要多歇息,
軍中的事,交給下麵的人去辦。”
朱標把信紙折起來,輕輕按在桌角。
他知道父皇心裡急,也知道這仗必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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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藍玉點將出征的樣子,想到了傅友德緊隨其後的蒼老麵容,
又想到了阿劄失裡一路北逃的背影。
他閉上眼,似乎能看見草原深處那麵狼旗正在黑暗中時隱時現。
他睜開眼,對身旁的沐英道:“傳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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