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鐘小艾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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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女同事沒接話，端起杯子轉身走開了，像是沒興趣參與這種對話。
但她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用後背在收集後續的訊息。
角落裡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翻著手中的文件，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
"人家陳局長這些年辦了多少案子你們心裡沒數？一次失誤就盯著不放，合適嗎？"
端著茶杯的人轉過頭來：
"辦了多少案子？那些案子他一個人辦的？哪次不是全局的人一起熬夜乾出來的？怎麼功勞是他陳海的，出了事大家背鍋？就因為他爹是陳岩石？你看人家林華華和周正，跟著瞎忙活了一晚上，現在記大過。年終獎沒了不說，檔案上留一筆，以後晉升都難。"
有人走過來拍了拍公告欄邊緣的框架，指節輕輕敲了兩下：
"行了，別說了。"
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這不是討論的時間"的意味，幾個人各自散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當天下午侯亮平比平時早下班了一個小時。
他拐進最高檢家屬院附近的菜市場，挑了四隻鮮活的大閘蟹，買了一條鱸魚，又斬了半斤排骨。
回到家，他脫下夾克，係上圍裙，鑽進廚房。
抽油煙機嗡嗡作響。侯亮平熟練地處理食材。
洗、切、蒸、炒。動作麻利。
晚上六點半，門鎖響了。
鐘小艾推門進屋。她穿著一身灰色職業套裝，手裡拎著公文包。
換鞋，掛包，洗手，動作有條不紊。
走到餐廳，桌上已經擺好了清蒸鱸魚、糖醋排骨、白灼菜心，正中間是一盤紅彤彤的大閘蟹。
旁邊還放著一瓶醒好的紅酒。
鐘小艾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端著兩碗米飯走出來的侯亮平臉上。
“無事獻殷勤。”
鐘小艾接過飯碗。
“遇到難事了，還是闖禍了？”
侯亮平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拿起剪刀開始處理大閘蟹：
“看你說的。我就是想犒勞犒勞鐘主任。你最近在中紀委加班那麼辛苦。”
鐘小艾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沒接話。
侯亮平把剝好的蟹黃剔進小碟子裡，倒上一點薑醋，推到鐘小艾麵前。
他知道自己老婆的脾氣，這會兒不說話，就是在等他亮底牌。
“秦局長今天找我談話了。”
侯亮平放下剪刀，拿毛巾擦了擦手。
鐘小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什麼事情？”
“想讓我去漢東。”
鐘小艾放下酒杯：
“漢東現在情況複雜，所以秦思遠想讓你去接這個爛攤子。”
“秦局長覺得我合適。”
侯亮平身子往前傾了傾。
“但他說，這事得征求你的意見。你不同意，他就不辦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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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小艾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帶著點看破不說破的意味。
“秦思遠是個老狐狸。”
鐘小艾拿起筷子。
“他知道你這孫猴子不好管，想把你扔到漢東去攪局。但他怕得罪我爸，所以把皮球踢給我。”
侯亮平在心裡腹誹了一句。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你鐘正國的女婿。
但他嘴上沒停：
“小艾，我想去。陳海剛才給我打電話了，他被降職了，你也知道他是我兄弟，他現在處境艱難。而且趙德漢的案子，線索全指向漢東，這是個大案。”
鐘小艾抽出一張紙巾，輕輕印了印嘴角：
“隻是為了陳海和案子？”
侯亮平回答。
“肯定啊，還能為了什麼！”
“小艾，我太想進步了。都四十多了，還隻是個正處級。別人提到我，總是‘鐘正國的女婿’、‘鐘小艾的老公’。小艾，我也想證明自己。漢東這潭水渾，如果我能立個大功，級別提一提，以後跟你出去，我也能挺直腰板。讓咱爸臉上也有光啊，你說是不是！”
餐廳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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