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花遞給丫鬟，“她是怕了。承嗣這個名字，讓她坐不住了。”
“那太太要不要……”
“不要。”尤三姐拍了拍手上的土，“讓她怕一怕也好。有些事，她該明白了。”
嬤嬤不敢再說什麼，低頭繼續剪花。
雲朵回到自己院子，臉色很難看。
她不是不知道老爺偏心，可她沒想到會偏成這樣。承祖滿月的時候，老爺給了塊玉佩，她以為那是天大的恩賜。可那個孩子一出生，老爺又是夜明珠又是白玉如意，連名字都取的是“承嗣”。
她坐在床邊，手放在肚子上，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那個孩子有老爺太太撐腰，有少爺護著，有趙家做後盾。她的孩子有什麼？什麼都沒有。隻有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孩子，你得幫娘。你得是個兒子。等你出生了，娘就有兩個兒子。兩個兒子在手，誰也動不了娘。”
肚子裡的孩子又踢了她一下。她把手放在被踢的地方，輕輕地摸了摸。
“乖，娘知道你聽話。”
她躺下來，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一直在轉。那個女人不傻了，可她沒有對自己動手。是不知道，還是在等？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她隻知道，她得小心。比從前更小心。
六月裡，天氣熱得像蒸籠。
吳大人在朝中出了點事，雖然不是大事，可也夠他煩心的。連著好幾天沒回家，住在衙門裡。尤三姐嘴上不說，心裡是惦記的，讓人每天往衙門送湯送飯，一日不曾斷過。
吳俊霖也跟著忙了起來，早出晚歸，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趙智嫻讓春杏每天給他留飯，不管他回不回來，都留著。
“少奶奶，少爺今天又不回來吃了。”春杏把飯菜端回去，有些心疼，“這些菜都白做了。”
“不白做。放著，他回來了熱一熱就能吃。”
“可少爺回來都半夜了……”
“半夜也得吃。他忙了一天，不吃東西怎麼行？”
春杏應了一聲，把飯菜溫在灶上。
那天夜裡，吳俊霖果然很晚才回來。他沒有回正房，怕吵醒趙智嫻和孩子，直接去了書房。推開門，卻看見桌上擺著幾碟菜，用紗罩罩著，旁邊還有一碗湯，還是溫的。
他愣了一下。
“誰送的？”
順子跟在後麵，探頭看了一眼。
“哦，那是少奶奶讓人送的。說少爺回來晚了，讓您吃點東西再睡。”
吳俊霖站在桌前，看著那些菜。一碟清炒時蔬，一碟醬牛肉，一碗米飯，一碗酸筍雞絲湯。都是他愛吃的。他坐下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還是溫的，味道正好。
他忽然想起以前的事。那時候趙智嫻還不會說話，每天坐在窗邊發呆。他去看她，她就那麼坐著，不說話，不動。他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可現在他知道了——她什麼都知道。她隻是不說出來。
他低下頭，繼續吃飯。吃著吃著，忽然笑了。
順子在旁邊看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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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笑什麼？”
“沒什麼。”他把碗裡的飯扒拉乾淨，又把湯喝完了。“去正房說一聲，就說我吃過了，讓少奶奶早點睡。”
順子應了一聲，跑了。
吳俊霖坐在椅子上，看著空了的碗碟，心裡暖暖的。那種暖，跟雲朵給他的不一樣。雲朵是軟的，甜的，讓人舒服的。趙智嫻是實的，穩的，讓人安心的。
他說不清哪種更好。可他心裡知道，他離不開這個家了。
雲朵聽說吳俊霖每天忙到半夜才回來，就燉了湯讓丫鬟送去。
“少爺，這是雲姨娘讓人送來的，說是親手燉的。”
吳俊霖看了一眼那碗湯。雞湯，燉得金黃透亮，上麵飄著幾顆枸杞。
“放著吧。”
丫鬟放下湯，走了。
吳俊霖沒有喝。他看了一會兒賬本，又看了看那碗湯，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趙智嫻讓人送來的飯菜。菜是家常菜，沒有這碗湯精致，可味道剛剛好。他端起那碗雞湯，喝了一口。太鹹了。他放下碗，繼續看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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