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連忙過去哄了半天才哄下來。雲朵累得直喘氣，靠在椅子上，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裡這個也在動，踢來踢去的，一刻不消停。
“你也是個不省心的。”她輕輕拍了拍肚子，嘴角卻帶著笑。
不管怎樣，孩子是她的。少爺不來看她，她有孩子。老爺太太不看重她，她有孩子。那個傻子有嫡子又怎樣？她有兩個。兩個兒子，就是她的天。
她低頭看著承祖。承祖正蹲在地上玩積木，搭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房子，仰著頭看她。
“娘，看！”
“看見了，好看。”
承祖笑了，又低下頭繼續搭。
雲朵看著他的小腦袋，忽然覺得很踏實。不管外麵怎麼變，她的孩子不會變。他們是她的，永遠是她的。
趙智嫻那邊，日子過得不緊不慢。
承嗣一天比一天大，會翻身了，會抬頭了，會伸手抓東西了。吳俊霖每次來都要抱半天，親了又親，聞了又聞，恨不得把孩子揣在懷裡帶走。
“你夠了沒有？”趙智嫻看著他那個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你一個大男人，抱著孩子不撒手，像什麼話？”
“像我。”吳俊霖理直氣壯，“我小時候我爹也這麼抱我的。”
“你爹才沒你這麼肉麻。”
“你怎麼知道？你又不是我爹。”
趙智嫻被他噎住了，白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吳俊霖抱著承嗣在屋裡走來走去，嘴裡哼著小曲兒。承嗣被晃得舒服，眯著眼睛，嘴角流著口水，眼看就要睡著了。
“行了行了，放下吧，他困了。”趙智嫻伸手去接。
吳俊霖不撒手。
“我再抱一會兒。”
“你都抱了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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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不夠，我要抱一天。”
趙智嫻無奈地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像月光灑在水麵上，柔柔的，亮亮的。
吳俊霖看呆了。她很少笑。不是不會笑，是不常笑。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比承嗣還好看。
“你笑什麼？”
“笑你。”她從他懷裡接過孩子，“像個孩子。”
吳俊霖站在旁邊，看著她把承嗣放在床上，蓋好小被子，輕輕拍了拍。小家夥很快就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智嫻。”
“嗯？”
“你說，咱們承嗣長大了，會像誰？”
趙智嫻想了想。
“像你。”
“像我哪兒？”
“哪兒都像。”
吳俊霖笑了，湊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
“那你呢？他像你哪兒？”
趙智嫻抬起頭，看著他。
“他像我這兒。”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看人的時候，安安靜靜的，什麼都看在眼裡，什麼都不說。”
吳俊霖愣了一下。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坐在窗邊，眼睛空空的，什麼也沒有。可後來他知道了——那不是空，是她在看。看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把一切都看在眼裡，隻是不說。
“像你。”他輕聲說。“像你好。”
趙智嫻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看著熟睡的兒子。嘴角翹了翹，那弧度很淺，卻很暖。
八月初，雲朵發動了。
那天夜裡，她忽然覺得肚子疼，一陣一陣的，越來越密。丫鬟們慌了神，跑去叫穩婆，又去稟報尤三姐。
尤三姐披著衣裳趕過來，站在產房外麵等著。
“別慌，慢慢來。又不是頭胎，不會有事。”
話雖這麼說，她的手還是攥緊了帕子。畢竟是吳家的骨肉，她不能不擔心。
吳俊霖也來了。他在外麵站了一會兒，問了一句“怎麼樣了”，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尤三姐看了他一眼。
“你回去吧，在這兒也幫不上忙。明天還有差事，別耽誤了。”
吳俊霖沒有走。他站在廊下，聽著裡麵的動靜。雲朵在叫，一聲比一聲高，聽得他心裡發緊。
他忽然想起趙智嫻生承嗣的時候。她沒怎麼叫，咬著牙，一聲不吭。穩婆讓她使勁，她就使勁，讓她歇歇，她就歇歇。從頭到尾，沒有喊過一聲疼。
那時候他站在外麵，腿都是軟的。現在站在這裡，腿不軟了，可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裡麵又傳來一聲尖叫。他皺了皺眉，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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