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承祖從屋裡跑出來，看見他，眼睛亮了。“爹！”
吳俊霖摸了摸他的頭。“去屋裡玩。爹跟你娘說幾句話。”
承祖懂事地點點頭，拉著承歡進了屋。院子裡隻剩下兩個人。吳俊霖看著跪在地上的雲朵，看了很久。
“那封信，我收到了。”
雲朵伏在地上，聲音發顫。“奴婢該死。”
“你是該死。”吳俊霖的聲音很冷，“可我不能讓你死。”
雲朵抬起頭，眼淚流了下來。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吳俊霖沒有解釋。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的命，先留著。從今天起，你老老實實在這個院子裡待著。照顧好承祖和承歡。”
他頓了頓。
“再有一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你自己不想活，想想孩子。”
雲朵趴在地上，磕了個頭。“奴婢記住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吳俊霖沒有再看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雲朵。”
“奴婢在。”
“我不是不恨你。我是可憐承祖和承歡。你記住這一點。”
他走了。雲朵趴在地上，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吳俊霖把尤三姐和吳大人請到了正房。
關上門，他把事情說了一遍。尤三姐聽完，臉色鐵青。吳大人的手都在抖。“這個賤人！就該送她去衙門！”
吳俊霖搖搖頭。“不能送。送她去衙門，咱們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吳大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知道兒子說得對。
尤三姐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火。“那你想怎麼辦？”
“不怎麼辦。”吳俊霖的聲音很平靜，“讓她活著。活著贖罪。這件事，隻有咱們幾個人知道。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許再提。”
尤三姐看著他，看了很久。“你長大了。”她歎了口氣，“那就按你說的辦。”
吳大人還想說什麼，尤三姐瞪了他一眼，他把話咽了回去。
趙智嫻坐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等尤三姐和吳大人走了，她才開口。“你跟你爹娘說了？”
“嗯。這件事，不能瞞著他們。”
趙智嫻點點頭。“也是。”
吳俊霖握住她的手。“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怪你心軟？怪你想得周全？”她搖搖頭，“我要是怪你，當初就不會瞞著你。”
吳俊霖握緊她的手。“謝謝你。”
趙智嫻沒有抽開，任他握著。窗外，月亮很圓很亮。屋裡，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從那天起，雲朵再也沒有出過院子。
她每天在屋裡帶孩子，做飯，洗衣裳，做針線。
以前有丫鬟伺候，現在她不讓丫鬟進門了。
什麼都自己乾。
不是賭氣，是想讓自己忙起來。
一忙，就不會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承祖有時候問她：“娘，我們為什麼不出去了？”
她隻能說：“娘想在家裡多陪陪你。”承祖不懂，可他很高興。娘以前總往外跑，現在天天在家陪他，他覺得挺好的。
承歡還小，什麼都不知道。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醒了就咧著嘴笑。雲朵看著她笑，心裡又酸又軟。
尤三姐讓人傳了話過來，說雲姨娘的月例銀子照發，該有的都有，隻是不許出院門一步。
下人們私下議論了幾句，被管事罵了一頓，再沒人敢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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