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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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朵的信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吳俊霖心裡那片本就不太平靜的湖麵。
之後的半個月，他每天都照常去府衙辦公，照常回家吃飯，照常跟趙智嫻說話、逗孩子。
可趙智嫻知道，他心裡有事。
那封信，他翻來覆去讀了好幾遍，每一遍都像在心上劃一刀。
那天傍晚，他坐在老槐樹下，看著承嗣在院子裡追蝴蝶，忽然開口了。“智嫻，我想早點回去。”
趙智嫻正在收晾好的衣裳，頭也沒回。“不是說好了年底嗎？”
“等不了那麼久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封信你也看了。她說想了卻餘生。我怕等我回去，她已經死了。”
趙智嫻抱著衣裳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你擔心她？”
吳俊霖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該怎麼對她。殺了她，下不去手。”
“不殺她，又怕她再犯。”他頓了頓，“她該死。可我不能讓她死。不是因為她，是因為這個家。”
趙智嫻疊衣裳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那你想怎麼辦？”
吳俊霖沒有回答。他看著承嗣蹲在地上，認真地往螞蟻洞裡塞樹葉，看了一會兒，才開口。“我還沒想好。等回去了再說。”
吳俊霖去府衙找了知府大人。
平陽府是府，他做的是同知，從五品。知府大人是正四品，比他高好幾級。
吳俊霖說明來意，知府大人批了假條，又問了一句：“家裡出了什麼事？要不要本官幫忙？”
吳俊霖搖搖頭。“一點小事，不勞大人費心。”
知府大人沒有多問。吳俊霖拿了假條，走出府衙，站在台階上，看著灰蒙蒙的天。
他在平陽府待了利倆年多，從夏天待到冬天，又從冬天待到夏天。
這地方不大，可清靜。他喜歡這裡。可他得回去了。
回到小院，趙智嫻已經讓秋月冬雪把行李收拾好了。
承嗣聽說要回家，高興得滿院子跑。“回家看祖母！回家看祖母！”
承安在奶娘懷裡睡覺，什麼都不知道。趙智嫻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這棵陪了她一年多的樹，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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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吳俊霖從後麵走過來從後麵用手環住他的腰，輕輕的抱住她……
趙智嫻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吳俊霖站在她身後，也抬頭看著那棵樹。“以後還會來的。”
趙智嫻沒有說話。她知道，以後不會來了。
任期隻剩一年多，等他們再來的時候，已經換地方了。
可她沒說。有些話，說了沒意思。
一路奔波7天後終於回到京城。
回到京城，吳俊霖先去給尤三姐和吳大人請了安，然後回了正房。
趙智嫻在屋裡收拾東西，承嗣和承安都睡了。他在桌邊坐下，沉默了很久。
“智嫻，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趙智嫻放下手裡的衣裳，走過來坐下。“雲朵的事？”
“嗯。”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我想了好幾天，不知道怎麼處置她。”
趙智嫻沒有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殺了她？”吳俊霖苦笑了一下，“怎麼殺？府裡這麼多人，誰動的手？傳出去，外麵的人怎麼說？
吳家的姨娘被殺了，怎麼死的？
總要有個說法。就算能瞞住，承祖和承歡長大了，問他們娘怎麼死的，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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