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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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京城的天格外藍。
吳府上下忙著準備過中秋，院子裡飄著桂花香。廚房在趕製月餅，甜的鹹的，豆沙的五仁的，一屜一屜地蒸。
丫鬟們進進出出，手裡捧著各色絹花、香囊、燈籠，都是過節要用的東西。
趙智嫻坐在窗前做針線，承嗣在她腳邊玩積木，搭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房子，正往上麵放一塊三角形的積木當屋頂。
春杏和秋月在旁邊整理東西，一邊忙一邊說話。
“三姨奶奶房裡今兒去逛街了，買了好些新鮮玩意兒回來。”春杏抖了抖手裡的絹花，“聽說街上還有洋玩意兒呢，西洋景，咱們這兒沒見過的東西，可好看了。”
秋月湊過來。“真的？什麼樣的？”
“誰知道呢。說得天花亂墜的，反正咱們也沒看見。”
承嗣聽見了，手裡的積木也不搭了，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娘，我也要去看花燈！看好玩的！買好吃的！”
趙智嫻放下針線，低頭看著兒子。承嗣仰著臉，眼巴巴地望著她，小嘴微微撅著，一副不答應就要哭的樣子。她忍不住笑了。
“好，明天帶你去。”
承嗣高興得跳起來，積木也不搭了，跑過去拉著春杏的裙子。“春杏姐姐，明天你陪我去！”
春杏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奴婢陪小少爺去。”
趙智嫻看著他歡天喜地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酸。承嗣長這麼大，還沒正經逛過街。以前她身子不好，不方便帶他出門。後來去了平陽府，小地方沒什麼好逛的。回來之後又忙著收拾安頓，一直沒顧上。明天是中秋，帶他出去走走也好。
八月十五，天還沒亮承嗣就醒了。
他從被窩裡爬出來，光著腳跑到趙智嫻床邊，拉著她的袖子。“娘，起來！看花燈！”
趙智嫻被他吵醒了，睜開眼睛，看著兒子興奮的小臉，無奈地笑了。“天還沒亮呢，花燈晚上才看。”
“那先看好玩的！”
趙智嫻坐起來，把他抱上床，給他蓋好被子。“再睡一會兒。等吃了早飯，咱們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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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嗣不肯睡，在被窩裡翻來翻去，嘴裡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趙智嫻由著他，自己起來梳洗換衣裳。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上戴了支赤金簪子，耳朵上掛了瑪瑙耳墜。照了照鏡子，覺得太素了，又換了一支點翠的。
春杏和秋月也收拾好了。春杏穿了件淡綠色的比甲，秋月穿了件鵝黃色的，兩個人都打扮得利利索索。
趙智嫻看了看她們，笑了。“走吧。”
承嗣從床上蹦下來，拉著春杏的手就往外跑。“快走快走！”
出府門就是正街。
八月十五的正街，熱鬨得像炸開了鍋。兩邊擺滿了攤位，賣花的、賣燈的、賣吃的、賣玩的，應有儘有。
糖葫蘆、糖畫、麵人、泥人、風車、燈籠，琳琅滿目。街上人擠人，大人喊孩子叫，此起彼伏。
承嗣從沒見過這場麵，眼睛都不夠用了。“娘！那是什麼？”“娘！那個紅紅的是什麼？”“娘！我要那個！”他拉著趙智嫻的手，一會兒往左跑，一會兒往右跑。
趙智嫻被他拽得東倒西歪，春杏和秋月跟在後麵，笑得直不起腰。
“小少爺，您慢點！少奶奶跟不上了！”春杏喊道。承嗣不聽，又看見一個賣糖畫的，拉著趙智嫻就跑過去。
“娘！我要這個！”
趙智嫻看了看，糖畫攤上插著各種小動物，龍、鳳、蝴蝶、小鳥，都是用糖稀畫的，金燦燦的，在陽光下亮得晃眼。“你要哪個？”
承嗣指著一隻蝴蝶。“這個！”
攤主笑嗬嗬地取下來遞給他。承嗣接過來，舍不得吃，舉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趙智嫻付了錢，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家簪花鋪前，趙智嫻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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