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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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嫁進周家之後，起初的日子還算太平。
周明遠是個讀書人，斯文有禮，待她溫和。
公婆雖不算熱絡，可也不刁難。
家裡上上下下，表麵上都客客氣氣的。小四以為自己命好，逃出了火坑，又跳進了蜜罐。
可她忘了，蜜罐裡也藏著刺。
周家有個二姨太，姓柳，是周老爺早年納的妾。
進門二十多年，生了個女兒，嫁到外地去了。
她在周家待得久，下人們都怕她幾分。
周太太身體不好，常年不管家，家裡的事大半落在她手裡。
她嘴上不說，心裡一直惦記著正房的位置。
周太太不死，她就永遠是妾。
她恨，可不敢說。
小四進門那天，她站在人群後麵，看著小四穿著大紅嫁衣被人扶進來，嘴角帶著笑，可那笑容底下，是冷的，是不甘，是嫉妒。
一個青樓出身的丫頭，憑什麼穿大紅？憑什麼當正室？
她憑什麼？
她等了二十多年都沒等到的位置，一個十幾歲的黃毛丫頭輕輕鬆鬆就坐上了。
她不甘心。可她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
等周明遠不在家的時候，她有的是機會泄憤的。
那天早晨，小四去給二姨太請安。
這是規矩，每日晨昏定省，不能免。
她端著茶，走進二姨太的屋子，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福。“二娘，請喝茶。”
二姨太靠在榻上，眼皮都沒抬一下。“放著吧。”
小四把茶放在桌上，轉身要走。裙角帶了一下桌腿，茶杯晃了晃，灑了幾滴茶湯，正好濺在二姨太的裙角上。
小四連忙蹲下去擦。“二娘恕罪，媳婦不是故意的——”
二姨太低頭看著自己的裙角，那幾滴茶湯洇開，像幾個褐色的銅錢印。
她抬起頭，看著小四，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
那笑容很冷。“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了？”
小四的臉白了。“二娘，媳婦真的不是——”
“行了。”二姨太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個青樓出身的，還想裝什麼少奶奶的傲氣？端個茶都端不好，毛手毛腳的，沒有教養！不怪是青樓出來的……”
小四的臉紅了。
她低著頭，咬著嘴唇，忍了又忍。
可她忍不住，還是把心裡話扔了出來。
“二娘，青樓出來的也是清白姑娘。”
“我賣藝不賣身，何況我是吳家的義女，明媒正娶進的門。”
“我是正房。”
她抬起頭，看著二姨太，
“您呢？”
二姨太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小四沒有退讓。
“我說，我是正房。您一個做妾的，憑什麼刁難我？憑備份嗎？倚老賣老嗎”
二姨太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在屋裡回蕩。
小四被打得臉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來。
她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她忍著沒讓它們掉下來。
二姨太指著門口，聲音尖利。“跪下！”
小四沒有動。二姨太又喊了一聲。“跪下！”
兩個婆子上來，按著小四的肩膀，把她按跪在地上。
二姨太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你不是嘴硬嗎？不是正房嗎？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知道，這個家，誰說了算。”
她又抬手，又是一巴掌。左臉打完打右臉，右臉打完打左臉。小四的臉腫了起來，嘴角的血流下來，滴在衣襟上，紅得刺眼。
小四的丫鬟叫翠兒，是從吳府帶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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