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 章 各有各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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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山那天在醉仙樓看見尤三姐的時候，本來隻是想出來透口氣。
他那天約了兩個下屬在醉仙樓談事，包間在二樓走廊儘頭，談了大半個時辰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他起身去走廊儘頭的淨房方便。
出來的時候拐過回廊，正巧看見一個夥計端著托盤往旁邊那間雅間裡送菜，門開了一條縫，裡麵傳出來女子的笑聲和年輕男子低低的說話聲。
趙崇山本沒想多看，可目光掃過去的那一瞬間他認出了那張側臉。
他腳步頓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兩步，在拐角處借著袖子的遮擋側了側身——
那間雅間的門已經重新關上了，門縫裡透出暖黃的燈光和隱約的談話聲。
他站在拐角處看了片刻，攏了攏袖子，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包間。
回到席上他照常談笑喝酒，什麼也沒有提。
可心裡那件事一直擱著，像一顆小石子卡在鞋底，走起路來不疼可硌腳。
過了兩天趙智嫻回娘家來給他送新調的一盒痱子粉，父女倆在書房裡坐下喝茶的時候趙崇山才開口，語氣隨隨便便的像是在聊一件不相乾的事：
“前兩天我在醉仙樓吃飯，看見你婆婆了。”
趙智嫻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一個人？”
趙崇山搖了搖頭：
“跟一個年輕後生，看著像是戲園子裡唱戲的。我沒多待，也沒跟她照麵。”
趙智嫻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一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聲音平平的：
“婆婆最近心情不好，自己找樂子也正常。隻要她開心，沒病沒災的，隨她去吧。”
趙崇山看了女兒一眼，那目光裡有打量也有放心。他伸手拿起煙袋鍋點了一鍋煙，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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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跟你說一聲。不過話說回來——這事要是讓你公公知道了，估計也挺鬨心。”
他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午後的日光裡散成薄薄的一縷，“再怎麼說那也是他的正牌軍帽，那帽簷兒的色兒，到啥時候還是得保持黑色的好看。”
趙智嫻沒有接話，隻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樹上，安安靜靜的，像是在看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而就在趙崇山看見尤三姐的同一天下午，辛未央也看見了同樣的事，隻是方式不同。
那天她出門去裱一幅畫。
街麵上風大，卷著黃土撲麵而來，她嫌嗆，特意抄了條背風的小巷子走。
巷子窄，兩邊是高牆，走到一半的時候她遠遠看見巷口停著一輛眼熟的馬車。她認得那輛車的簾子和馬頭上係的鈴鐺——是尤三姐的馬車。
她本能地往牆根下縮了一步，借著旁邊一棵老槐樹的樹蔭遮住了自己，看見尤三姐扶著王媽的手下了車，左右看了看，快步推開了旁邊一扇不起眼的側門走了進去。
辛未央站在樹蔭下沒有動，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合上的門上，心裡那根弦微微繃緊了一下。
她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那扇側門又開了一條縫，一個年輕男人從車裡裡閃了出來——穿著靛藍色的長衫，身量清瘦，眉眼在暮色裡看不太真切。
他四下看了看也跟著進了那扇門，門又合上了。
辛未央沒有走，她站在牆根下等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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