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母子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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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三姐的馬車停在吳府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透了。
她下了車連看都沒看門房一眼，徑直穿過院子進了正院，腳步又急又重，靴底踩在青磚地麵上咚咚響，震得回廊裡的燈籠都晃了晃。
吳俊霖正坐在正廳裡等她，麵前放著一碗已經涼透了的茶，他沒有喝，雙手撐在膝蓋上，腰背微微塌著，像一尊等了很久的石頭雕像。
尤三姐進門的那一刻吳俊霖站了起來。
他沒有迎上去，也沒有開口叫“娘”，
隻是站在那兒看著母親大步走進來，看著她那件墨綠色的褙子在燭光下翻出一道淩厲的邊，看著她走到他麵前站定，然後抬手
——啪。
那一巴掌，打在吳俊霖臉上的聲音清脆而響亮……
在安靜的廳堂裡格外刺耳。
吳俊霖沒有躲，臉上那塊被打過的地方迅速泛紅，起了五個指印。
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又轉回來，看著母親，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可他沒有抬手去捂，也沒有後退。
尤三姐的手還停在半空中微微發顫。
她看著兒子臉上那塊迅速泛紅的印子，胸口劇烈起伏著，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又尖又啞：
“吳俊霖，你出息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當著白老板娘的麵，把你娘從戲園子裡抓走！”
“你知道今天這事傳出去人家會怎麼笑話我？我尤三姐這輩子沒丟過這麼大的人！”
“你倒好，往我臉上扇了一巴掌，還不夠，還要把我押到衙門裡去示眾！”
吳俊霖站在那兒，臉頰上的巴掌印正在變深，可他的目光穩穩地落在母親臉上：
“娘，你知不知道那些人私底下是怎麼說你的？”
“你天天往戲園子裡跑，一錠一錠地砸銀子捧戲子，人家都在背後說你什麼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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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娘，是吳家的當家主母，你讓人家怎麼看吳家？怎麼看爹？怎麼看我們這些當兒女的？”
“我是你兒子，我比誰都盼你好，可我不能看著你把自己名聲往泥裡踩！”
尤三姐被他這一番話噎得胸口發堵，指著他罵道：
“你少拿名聲來壓我！你爹在外麵養窯姐生野種的時候你怎麼不去管他的名聲？”
“你爹跟你媳婦的丫鬟勾搭成奸的時候你怎麼不去管他的名聲？”
“輪到你娘看場戲就成了丟人現眼了？”
你跟你爹穿一條褲子，早就不把我這個娘放在眼裡了！”
“娘！”
吳俊霖的聲音也猛地高了起來，
“我爹的事是錯的，可你也不能拿錯去抵錯！你是我娘，我不願你走到那一步才攔你。”
“你以為我願意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把你從戲園子裡帶出來？我比誰都難受，可我不能看著你繼續往下走！”
尤三姐被他這一聲吼得愣住了。
她站在燈下看著兒子臉上那片紅腫的掌印，看著他胸膛劇烈起伏的樣子，看著他攥緊又鬆開的拳頭，忽然覺得站在她麵前的這個人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她說什麼都聽的乖巧兒子了。
他長成了一個她不太認識的、會跟她頂嘴、會把她從戲園子裡當眾帶走的人。
她慢慢垂下手來，開口的聲音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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