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是難以言喻的震驚，審視，以及……讚賞。
沈清芷迎著他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彷彿那手劄裡的內容，真的隻是她的胡思亂想。
陳氏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雖然不懂兵法，但她看得懂林威的臉色。
林老夫人也停下了撚動佛珠的手，深深地看了沈清芷一眼。
林威沒有再說什麼，將那捲手劄小心翼翼地折好，鄭重地收入自己懷中。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分量。
他轉過頭，看向陳氏，語氣平淡。
“你給文傑的這篇策論，匠氣太重。”
陳氏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隻看到了術，沒看到勢。”林威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讓他把這些空洞文章都收起來，多讀史書，好好想想什麼是為將之本。”
一番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陳氏的臉上。
她精心準備的一切，她引以為傲的安排，在沈清芷一份看似隨手的劄記麵前，被襯得如此可笑，如此……上不了檯麵。
她垂下頭，嘴唇幾乎被咬破。
“……是，妾身知道了。”
從福安堂出來，沈清芷便徑直回了攬星小築。
翠環跟在身後，一臉的與有榮焉，又有些不解。
“小姐，您那手劄……什麼時候寫的？”
沈清芷淡淡道：“閑來無事，隨手寫的。”
那不是隨手寫的。
那是重生以來，知曉外祖家滿門抄斬後，她在無數個日夜裡，一遍遍復盤，一個字一個字刻在心裡的血淚教訓。
北山之敗，與前世林家被構陷的軍需案，何其相似。
她要讓外祖父看到的，不止是她的聰慧。
更是她的價值。
一個時辰後，宋管家親自來到了攬星小築。
他對著沈清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大小姐。”
這一聲“大小姐”，比昨日客氣了不止三分，帶著十足的敬意。
“宋管家不必多禮。”
“老奴奉將軍之命前來。”宋管家直起身，朗聲道，“將軍有令，小姐在府期間，一切用度比照世子爺的份例。府中藏書閣，對小姐無禁製開放，可隨意出入。”
翠環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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