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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強賽前一晚。
大水村村委會門口停了六輛車子。
來的人帶著各種品牌的工牌，穿西裝打領帶，在黃沙路上走得十分小心。
當皮鞋踩到雞屎上時，幾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了。
“楚導演在嗎？我是耐克大中華區市場總監，上次已經跟你們的助理有過一次聯係了。”
“楚先生你好，我是阿迪達斯華東區的。我們已經做好了很有誠意的方案。”
“楚導，彪馬的報價已經發送到你的郵箱裡了，球隊胸前廣告加上球鞋供應，每年大約八百萬左右。”
村委會辦公室裡擠滿了十多個人。
桂花嬸泡了一大壺高碎，用搪瓷缸子給每人發了一隻。
阿迪達斯的總監看到缸子上寫的“農業學大寨”五個字之後，手指在杯子邊上猶豫了好久。
楚野坐在辦公室裡，一張張的看著各家提供的合作方案。
劉胖的直播間沒有關閉，鏡頭對準了辦公室門口那一排鋥亮的皮鞋跟滿地的黃沙。
彈幕已經很多了。
【臥槽，耐克，阿迪，彪馬全來了？這樣的情形比簽約國家隊還要誇張！】
【草鞋隊要穿耐克了嗎？那麼草鞋怎麼辦呢？第二波預售已經下單了！】
【楚導千萬別簽！草鞋才是靈魂！穿耐克的大爺誰看啊！】
耐克的總監第一個就坐在了楚野對麵的位置上。
他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燙金封麵的合同。
“楚導，直截了當。我們給球隊全套裝備做廣告，從球鞋到訓練服，比賽服。胸前廣告位一年的讚助費用為一千二百萬，分四期支付。”
楚野翻到了合同的第三頁。
“獨家排他條款，球隊成員不得穿任何競品品牌的衣服。訓練，日常生活等各個方麵的情況都包括在內。”
他把合同收起來。
“大爺們平時穿解放鞋下地乾活，這也算是競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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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克總監尷尬的笑著。
“這個可以談。”
阿迪達斯的人已經等不及了，從旁邊插話道：“楚導，我們並沒有排他條款。胸前廣告一千五百萬，再配合大水村拍一條全球廣告片，預算不限。”
彪馬的代表站起來說：“兩千萬，我們出兩千萬！”
辦公室裡頓時熱鬨起來，報價的聲音一個接一個。
張主任站到一邊去，聽到了這些數字之後，保溫杯差點從他手裡滑落。
兩千萬。
全縣一年的財政收入也就這麼多了。
桂花嬸端著茶壺進來續水，聽到“兩千萬”三個字的時候，手一抖，滾燙的茶水就灑到了彪馬代表的西褲上。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
桂花嬸慌忙拿起抹布去擦拭。
彪馬代表齜牙咧嘴的做出一個笑容。
楚野將所有的合同堆放在了一起，然後把它們推到了桌子邊上。
“各位的誠意我看到了。但是有一個問題。”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大水村踢的是村超。”
楚野靠在椅子上。
“村超的意義是什麼？是讓農村的老百姓被看見，是讓田間地頭的汗水和泥土被尊重。胸前印一個外國品牌的logo，觀眾看到的是什麼？是一支被資本包裝過的商業球隊。”
耐克的總監很著急。
“楚導，品牌讚助和草根精神並不矛盾，世界上很多草根球隊都是接受大品牌的讚助。”
“我沒說矛盾。”
楚野站了起來。
“我所指的就是你們給出的東西不正確。”
房間裡很靜。
“大水村所需要的並不是外國的品牌。”
楚野走到窗前看外麵的幾個婦女在給地裡的東西澆水。
“大水村需要的夥伴要和它的氣質相稱。”
二十分鐘後，所有的品牌方都被送走了。
張主任跺著腳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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