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另一個孩子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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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來的時候，歲歲正在院子裡給小雛菊換水。
她把花紙拆開，花枝一根根插進玻璃瓶。右邊肩膀還不能抬太高，夠不到的那枝，她就踩著小凳子慢慢放進去。
院門響了一聲。
解雨臣沒帶禮盒，隻夾著一個扁扁的銀色盒子。黑瞎子跟在後麵，手裡拎著兩杯熱豆漿，剛進門就被胖子截走了一杯。
“小花，今天帶的不是花？”胖子問。
“不是。”
“那我不歡迎。”
解雨臣沒理他，直接進了書房。
歲歲把最後一枝雛菊插好，抱著空花紙站在門口。書房門沒有關嚴，裡麵傳出吳二白的聲音。
“雨林撤出來的那塊銀灰薄板，夾層拆開了？”
“薄板背麵的夾層裡卡著一片塑料片。”解雨臣說，“不是設備零件。”
吳邪問：“上麵有什麼？”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解雨臣說：“還有一個孩子。”
歲歲站住了。
胖子剛想把她往旁邊帶，她先抬頭：“誰？”
書房裡的人都看見了她。
吳二白走到門邊，沒把門推嚴，隻擋住了桌上的一部分東西：“不是你認識的人。”
“那是誰？”
“還不知道。”
歲歲看見他手邊那張透亮的小片。上麵有一雙白鞋，鞋尖朝裡，旁邊是一串她看不懂的數字。那串數字印在塑料片的邊角，和鞋、櫃子一樣都是這一張片子的存檔號，不是寫給照片裡孩子的編號。最下麵原該有一行字，被人用黑色的東西來回刮過，隻留下幾道亂糟糟的白印。
“鞋很小。”她說。
解雨臣把塑料片放到桌角，沒有往她麵前推，也沒有收起來：“鞋碼二十九。”
“是誰的鞋？”
“照片裡那個人。”
“人呢？”
解雨臣沒有說死了，也沒說跑了：“照片裡沒有。”
歲歲往前走了一步。吳二白的手抬起來，又放下。
桌上還有一張放大的舊照片。照片裡是一排矮矮的鐵皮櫃，其中一個櫃門貼著褪色的藍星星。櫃子裡放著那雙鞋、半包餅乾，還有一隻少了一邊耳朵的布兔子。
歲歲盯著那隻兔子：“耳朵呢？”
“不知道。”吳邪說。
“名字呢？”
吳二白把塑料片翻到背麵。那一行被刮得更厲害，黑色塗層翻出一片片白痕。
“被人弄掉了。”
歲歲想伸手碰，又在半空停住：“他也有編號嗎？”
“這上麵沒有。邊角那串數字不是他的。”
“沒有名字，怎麼叫他？”
沒人馬上接話。
歲歲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濕紙巾，抽出一張，想去擦塑料片上那團黑印。
吳二白先按住了她的手背：“別擦。”
“臟了。”
“有人故意弄掉的。你一擦，剩下的痕也會擦掉。”
歲歲把濕紙巾攥在手裡，看著那一行被刮花的地方：“那他就沒有名字了。”
她沒有把濕紙巾扔掉，隻一層層折起來，折成指甲蓋那麼小的一塊，塞回口袋。那團黑印還在塑料片上，像誰把字從上麵挖走了，卻沒挖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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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擦，”她又說，“會不會長回來？”
吳二白沒有答應會。他隻把證物袋的封口壓緊：“我們找留下它的人，找寫過它的人。找到之前，不讓它再少一點。”
吳二白鬆開手，拿起塑料片裝回證物袋：“先找別的。鞋、兔子、櫃子，都能找。”
窗外有風，院裡的雛菊碰著玻璃瓶，輕輕響了兩下。胖子把那杯沒喝的豆漿放到她手邊，沒催她喝。
歲歲看著照片裡的鐵皮櫃：“他回家了嗎？”
吳二白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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