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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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平把碗放下，李涯接過去擱在桌上，低頭收拾碗筷。她靠在枕頭上看了他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你回去休息吧，我現在沒什麼大事了，不用一直守在這兒。”李涯手沒停，把碗疊好放進紙袋裡，頭也沒抬：“我就在這兒。”
“你不回去那你睡哪兒？”她問。李涯把那袋東西放到門口桌上，走回來坐下：“我不困，困了就在這兒趴一會兒就行了。”
秋平盯著他看了幾秒，心裡歎了口氣，懶得再跟他爭。她往旁邊挪了挪，把病床空出一小塊位置來。李涯在床邊看了那半張空床好幾秒，抬頭看她的時候臉上表情都變了，像是完全沒預料到這一步：“你這是……乾什麼？”
秋平側過頭沒看他，語氣也說得很快，像是再慢一點自己就會反悔：“你不是不走嗎？那也別趴著了，上來睡。”她說這話的時候耳根已經開始發燙，偏過頭假裝在看窗外。
李涯半天沒反應，秋平見狀，直接伸手牽過他，輕輕拽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她的手，又抬眼看了她一眼，整個人都像是被按了暫停，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你不會真想趴一晚上吧？”秋平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他自己想明白。李涯站在床邊，看著她挪出來的那半張床，又看了看她牽著他的那隻手，像是這道題從來沒有在他的任何推演裡出現過。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傷還沒好……”
“我知道。”秋平打斷他，抬眼看著他，“那你坐在椅子上就能好了？”李涯被她這句話堵住了，沒有再反駁。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側身躺了下來，他躺得很小心，儘量不碰到她，給自己留了一截邊界。床不寬，兩個人之間仍隔著一點距離。
秋平躺在床上，經此一事，她也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在沒有爭執的情況下她不喜歡他離開，既然這樣，那不如趁著自己還是馮書瑤的時候和他有個好結果。至於以後的事情，等到了那個時候再說也不遲。她閉著眼，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她肩膀上方不遠的距離，均勻而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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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安靜了好一陣，兩個人就這麼躺著，誰也沒說話。李涯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還轉著她拽他的那一下，他在心裡把那道畫麵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還是沒想明白她到底是認真的，還是隻是看他可憐。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搭在床單上的手背上。猶豫了很久，他伸出手，先是輕輕碰了碰她小指的邊緣，試探了一下，她沒動。他等了幾秒，然後把手指慢慢插入她的指縫間，十指相扣。就在扣上的那一瞬間，她的手輕輕回握了一下。很輕，但足夠肯定。
他沒有再問任何問題，那道回握就是答案，比他想要的所有解釋都更直接。他收緊手指，像是怕那道確認在他鬆開手的下一秒就會退回去。她的呼吸就在他耳邊，很輕又有點急促，就好像她也終於在某一刻決定不再把這道距離繼續保留。
秋平側躺著，本來以為李涯會睡不著的，她甚至做好了兩個人就這麼躺一整夜，誰都不開口的準備。但沒過多久，她就聽見他的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他睡著了。
平穩均勻的呼吸聲從她耳邊傳來，秋平愣了一下，偏過頭去看他。他的眼窩下方壓著一片很淡的青色，眉間是鬆的，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比白天柔和了一些，像是那些他平時繃著的東西終於在他以為沒人會看到的時候悄悄放了下來。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累了，還是因為剛才那個回握讓他卸下了某道一直撐著的東西，又或者兩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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