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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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沒什麼事。
小辣椒出門以後我在她家轉了一圈，一樓三個房間：客廳、廚房、一間儲物間。
儲物間裡堆著幾箱沒拆封的東西，紙箱上印著品牌名，看了兩眼沒打開。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底下有一把舊藤椅，椅麵破了一個洞，像是放了很久沒人管。
中午我自己熱了剩飯，吃完以後坐在沙發上刷手機。黃姐沒發消息，林悅也沒發。紅姐發了一條：“住進去了？”
我回：“嗯。”
她回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沒再問。
下午四點多小辣椒回來了，手裡拎著兩袋菜，進門的時候鞋都沒換先喊了一句：“你晚上吃飯嗎？”我說吃。
她把菜擱廚房台麵上：“那你來做飯。我不會。”
我說行，她靠在門框上看我切菜，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吃完飯她又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我洗完碗出來，她還在沙發上，那根銀色辣椒鏈子搭在鎖骨上方。
她沒抬頭：“你明天有什麼安排？”我說“沒有。”
她說：“那你跟我去個地方。”
我問去哪，她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晚上十點多，我回了自己房間，床單還是那股曬過的味兒。
我沒拉窗簾，路燈從縫隙裡擠進來一道細線，落在書桌邊緣。我躺下來，聽見隔壁主臥有手機屏幕亮起的光，從門縫底下透出來，亮了一下又滅了，像一截還沒被聽筒接住的信號。
半夜我起來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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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黑著，我摸黑走到冰箱前，礦泉水瓶擱在門架上。我灌了一口，正準備上樓，路過主臥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麵有說話聲。
很小，隔著一扇門，像她側躺在床沿上、話筒貼著嘴唇、怕隔壁的人聽見。
“……你別再打來了。”
停了一會兒。
“我說了，不用你管。”
又停了一會兒。
“你不用打給我了。我有男朋友了。他會住在我這邊。”
然後是一段更長的空白。我站在走廊裡沒動，手裡那瓶水被掌心焐熱了。那扇門還關著，縫隙裡透出手機屏幕的光，亮了一會兒，滅了。
我上樓回房。躺下來，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光落在地板上，像一根細線，正在慢慢拉直。那根細線還在原地，沒有被人撿起來。
我在黑暗中躺著，聽見隔壁傳來手機被擱在床頭櫃上的聲音，一聲輕響，然後是台燈被關掉的哢嗒聲。
她打電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能聽清幾個字——她說“不用你管”，她說“不用打了”。她在跟一個她不想接電話的人說話。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的時候，茶幾上放著一張揉皺的紙團，邊緣不平整，像是被人臨時從便利貼上扯下來的。
我展開看了一眼——一串號碼。沒有名字。
底下寫了一個字：“爸。”
是她的字跡，筆畫比她平時簽合同的時候要用力，把紙麵壓出一道痕跡，像寫的時候筆尖在紙麵上多停了一拍。
她把那張紙揉皺了又展平，擱在茶幾上，像在等某個人先問她。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把那串號碼撥出去了，撥號記錄裡的時長是零秒，應該是撥到一半就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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