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外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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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十二點半，我打掃完衛生剛躺下。
窗簾沒拉嚴，路燈那道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天花板上切了一道細線，門響了。
三下，不重不輕，像敲門的人掐著勁兒怕吵醒鄰居，又怕屋裡的人聽不見。
我爬起來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黃色外賣服的女人，空著手站在門口。頭發被頭盔壓得有點塌，臉上帶著汗，嘴角有一條沒乾透的水印，像是剛才在路上灌了一口礦泉水。
“您好先生，您的外賣。”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壓著，像在憋笑。
我靠在門框上看她：“外賣在哪？”
“我就是你點的外賣。”
她說完這句話，往前邁了一步，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她沒給我留開口的機會——嘴唇堵上來了，帶著一股跑完一天外賣之後的餘溫，不燙但也不涼，像一壺剛在保溫箱裡放了一個小時的開水，溫度剛好夠喝完一整杯。
她抵著我往後推了兩步，後腰撞在牆上才停下來。
她穿著那件黃色工服把我按在牆上，手指從外套拉鏈爬到衣領第一顆扣子，食指勾住那粒扣子往外一拽，我聽見布料縫隙裡傳來一聲極短的摩擦聲，像一根線被從原來的位置拉出來。
那件工服的拉鏈頭磕在門板內側，發出一聲極短的輕響，然後停下了。
那盞路燈的光落在她肩膀上，把黃色工服上那道反光條照得發亮。她翻了個身麵朝窗戶，後背的肌肉在燈下一節一節地弓起又落下，像一根正在從水裡被拉出來的繩子，每過一段都帶著水珠，正沿著原來的路徑一節一節地淌回去。
她整個人嵌進床墊裡，手臂橫在眼睛上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路燈的光從她小臂和臉頰之間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她嘴唇上，她咬著下唇，咬了一會兒又鬆開，像在數某個還沒走完的節拍，數到最後一拍的時候，整個人散開了。
她放下手臂，閉著眼，那截被路燈照亮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像剛被鋸斷的樹枝末梢，還在空氣裡殘留著餘顫。
她左膝外側有一塊淺青色的淤痕，指甲蓋大小，邊緣已經泛黃了——跑外賣的時候在哪個地方碰的，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
兩個小時後，她還穿著那件黃色工服，拉鏈敞到胸口，汗水把衣領浸濕了一圈。
她側躺著，手指還搭在我小臂上，像在確認我剛才是不是還在那兒。
她睜開眼看了我一眼：“先生，您對點的外賣還滿意嗎？”
“不太滿意。”
“怎麼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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