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具體時間？"
"她說——"趙琳從手機裡翻出聊天記錄，一個字一個字念，"'看情況吧，反正排骨給我留兩塊就行。'"
我盯著那行字。留兩塊排骨。她知道我今天來吃排骨，她不攔著，她還讓留兩塊。
趙琳把手機扣桌上，從我盤子裡夾了一塊涼了的鍋包肉塞進嘴裡嚼。嚼了兩下吐出來。
"涼了，真他媽難吃。"
"熱一下。"
"不熱了。"她靠在椅背上，圍裙帶子在背後鬆了半截，"吳莫強，你說她今天下午要是突然回來了——"
"你慌什麼。"
"我不是慌。"她看著我，眼睛裡那股火又燒起來了，"我是受不了她這樣。她要是罵我打我，我認了。她這樣一句話不說明，一張照片發過來、一個笑臉發過來，我他媽睡不著覺。"
"她就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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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是這樣的人。"趙琳站起來，走到我椅子旁邊，手搭在我肩膀上。
她低下頭，嘴湊在我耳邊。"所以我更怕。她越不說話，說明她心裡想得越多。她想的越多，那天攤牌的時候就越狠。"
她手從我肩膀滑到後頸，指尖涼冰冰的。
"你選她還是選我？"
這個問題她問過無數回了。
每一次都是做完之後半開玩笑地問，問完自己接一句"算了當我放屁"。但這次她沒接。
我還沒開口，她手機又亮了。
趙琳鬆開我脖子，拿起來看了一眼。
"小婉。"她把屏幕轉過來。消息隻有三個字。
"我上車。"
緊接著第二條彈出來。
"打車，四十分鐘到家。排骨給我熱上。"
趙琳看著我。"四十分鐘。現在十一點二十。她十二點到家。"
我站起來，把她剩的半碗飯倒進垃圾桶，碗衝了水放回櫃子裡。趙琳愣在原地。
"你乾嘛？"
"收拾。"我把她圍裙從背後解開扔水池裡，"她回來看見桌上的東西，就對不上你'在外麵吃'了。"
趙琳低頭看著空蕩蕩的飯桌，盤子收掉了，筷子收掉了，那碗涼了的鍋包肉隻剩盤底的油漬。
"吳莫強——"
"她十二點到。我還有時間走。"
我穿鞋的時候她站在廚房門口沒動。我擰開門把手，回頭看了她一眼。
趙琳嘴唇動了一下，我沒看清說的什麼。
門關上之前她喊了我一聲，聲音不大。
"你晚上還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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