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壓下心煩,耐心坐下來一一教導,半點不敢鬆懈大意。
不知不覺間,兩個多月過去,天氣漸漸回暖。
一日午後,周進吃完午飯,推開觀音庵的後門走了出來,打算到河沿上散散心,緩解連日授課的疲憊。
雖說這裡隻是普通鄉村地界,河邊卻也栽著幾株桃樹和柳樹。
嫣紅的桃花綴滿枝頭,嫩綠的柳葉隨風輕搖,紅紅綠綠相互映襯,景致倒也十分雅致好看。
周進在河邊靜靜站了片刻,欣賞著眼前的景致,忽然,蒙蒙細雨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沾在臉上微涼。
周進見下起了雨,連忙轉身走進庵內,靠著門框駐足凝望。
看雨絲輕輕落在河麵上,泛起細碎的漣漪,遠處的樹木被煙雨籠罩,朦朧縹緲,景致反倒比平日裡更添了幾分韻味。
雨勢漸漸變大,就在這時,周進瞥見河的上流頭,有一隻小船冒著瓢潑大雨緩緩駛來。
那船本就不大,船篷還是單薄的蘆席所做,根本擋不住風雨侵襲。
小船慢慢靠近河岸,周進定睛細看,隻見船艙中間坐著一人,船尾立著兩個隨從,船頭還放著一擔精致的食盒。
快到岸邊時,船艙裡的人連連招呼船家停船靠岸,隨後帶著隨從,小心翼翼踩著濕滑的河岸,一步步走了上來。
周進仔細打量著來人,隻見他頭戴體麵方巾,身著寶藍色綢緞直裰,腳下蹬著粉底皂靴,下巴上留著三綹整齊的髭須,看上去約莫三十多歲,氣度不凡。
那人走到觀音庵門口,衝周進輕輕舉了舉手,算是打過招呼,沒再多做寒暄,便徑直走了進去,嘴裡還自言自語道:“原來這裡竟是個學堂。”
周進連忙快步跟了進去,拱手向那人作揖行禮。
那人微微頷首,回了個半禮,語氣平淡地開口問道:“你想必就是這裡的授課先生吧?”
周進連忙恭敬應聲:“正是在下,承蒙先生問及。”
那人轉頭看向身邊的隨從,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地問道:“庵裡的和尚怎麼不見蹤影?”
話音剛落,和尚就慌忙從裡屋跑了出來,滿臉堆著諂媚的笑,躬身說道:“原來是王大爺大駕光臨!快請坐,僧人這就去烹茶招待您。”
說著,又急忙轉頭對周進解釋:“周先生,這位王大爺,是前科新中的舉人老爺!您陪著王大爺坐會兒,我去拿好茶來。”
那王舉人半點也不謙讓,神色傲慢,隨從連忙上前給他擺好一條凳子,他徑直在上首坐了下來,姿態隨意。
周進深知舉人身份尊貴,隻得在下手作陪,神色恭敬。
不多時和尚端來熱茶,王舉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口漫不經心地問道:“你這位先生貴姓?”
周進知曉他是舉人,身份遠高於自己,連忙恭恭敬敬地自稱:“晚生姓周,名進。”
王舉人又問道:“去年你在誰家坐館授課?”
周進連忙躬身答道:“去年,晚生在縣門口顧老相公家坐館。”
王舉人眼睛微微一亮,臉上露出幾分了然,說道:“你莫不是當年在我白老師手下,考了案首的那位周先生?我聽聞這幾年你一直在顧二哥家坐館,沒錯沒錯,定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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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進又驚又喜,連忙問道:“原來俺這顧東家,老先生您也認識?”
王舉人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又帶著幾分炫耀:“顧二哥是我戶下冊書,還是我拜盟的結義弟兄,我倆交情深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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