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過世,家中隻剩母親一人,孤零零守著老屋度日。
荀玫一進門,便連忙上前拜見母親,母親見兒子身著秀才服飾,容光煥發、氣度不凡,當即喜極而泣,緊緊拉住他的手,哽咽著說道:“自從你爹走後,年歲不濟,地裡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家裡的田地也漸漸變賣、花費殆儘。如今你進了學,成了秀才,將來即便靠教書謀生,也能養家糊口、安穩度日了。”
同村的申祥甫早已老態龍鐘,拄著一根拐杖,專程登門給荀玫賀喜。
他拉著梅玖商議了一番,決定在薛家集發起募捐,湊分子替荀玫慶祝中秀才之事,不多時便湊齊了二三十吊錢。
荀家感念鄉親們的心意,特意借了觀音庵的場地擺酒,招待前來道賀的鄉鄰們。
賀喜那天一早,梅玖和荀玫最先趕到觀音庵,庵裡的和尚見狀,連忙笑臉相迎,快步迎了出來。
兩人先恭恭敬敬地拜了佛,又同和尚互相行了禮。
和尚笑著說道:“恭喜荀小相公,如今掙到了這頂秀才頭巾,也不枉荀老爹一輩子忠厚老實、待人誠懇,做了那麼多積德行善的事,廣積陰功,才換來了今日的福報。還記得那時候你在這裡上學,年紀尚小,頭上還紮著抓角兒,模樣乖巧得很。”
說著,和尚又伸手指向一旁的供桌,對兩人說道:“你們看,這裡還供奉著周大老爺的長生牌位呢!”
兩人順著和尚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張供桌上整整齊齊擺著香爐、燭台,正中央供奉著一塊金字牌位,上麵清晰寫著:“賜進士出身,廣東提學禦史,今升國子監司業周大老爺長生祿位”。
牌位左側一行小字寫著:“公諱進,字蕢軒,邑人”;
右側一行小字則是:“薛家集裡人,觀音庵僧人,同供奉”。
兩人見是恩師周進的長生牌位,連忙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恭敬,一同躬身拜了幾拜,眉宇間滿是對恩師的敬重之情。
隨後,和尚又領著兩人走到庵後的屋子,那裡正是當年周先生設帳教書的地方。
隻見兩扇房門敞開著,緊挨著水邊,河對岸的河灘塌陷了幾尺,而這邊的河岸反倒向外延伸出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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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間屋子用蘆席隔開,如今早已不再用作學堂。
左邊一間屋子住著一位江西來的先生,門口貼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江右陳和甫仙乩神數”。
這位江西先生當時不在家,房門緊緊關著。唯有堂屋中間的牆上,還貼著當年周先生親手書寫的對聯,紅紙早已褪色發白,上麵是十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正身以俟時;守己而律物。”
梅玖指著牆上的對聯,對和尚說道:“這可是周大老爺的親筆字跡,何等珍貴,你不該就這麼隨意貼在這裡,白白糟蹋了。快拿些水噴一噴,小心翼翼把對聯揭下來,送去裱一裱,好好收存起來,才不辜負先生的墨寶。”
和尚連忙點頭應諾,匆匆找來水,小心翼翼地將對聯揭了下來。
幾人又閒聊了片刻,申祥甫便領著前來賀喜的鄉鄰們陸續到齊了。
大家圍坐在一起,熱熱鬨鬨地吃了一天酒,說說笑笑,直到傍晚時分,才各自儘興散去。
荀家拿著鄉親們湊來的幾十吊錢,贖回了之前當出去的一些物件,又買了幾石米囤在家裡,以備不時之需;剩下的錢,全都仔細存了起來,留著給荀玫日後參加鄉試做盤纏。
次年錄科考試,荀玫不負眾望,再次考中第一名,勢頭正盛。
都說英雄出於少年,到了省試之時,荀玫憑借紮實的學識,一路過關斬將、所向披靡,成功中了舉人。
他不敢耽擱,連忙趕到布政司衙門,領了朝廷賞賜的杯、盤、衣帽、旗匾和盤程,匆匆收拾行裝,動身進京參加會試,竟又一舉高中第三名進士,可謂平步青雲。
按照明朝的禮製規矩,舉人考中進士後,要立刻在住處擺起公座升座,讓長班參堂磕頭行禮,彰顯進士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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