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寫成一份簡明的稟帖,上報給上級,看上級如何批示,我們照著批示辦理就是了。”說完,雷太守又客套地謝了湯鎮台的款待,便起身辭別,回自己的府署去了。
雷太守走後,湯府立刻放炮封門,禁止閒雜人等出入。湯鎮台回到內院,湯大爺、湯二爺連忙上前請安叩見,臧岐也跟著上前磕頭行禮。湯鎮台問了些家鄉的近況,又叮囑了兄弟二人幾句,便讓他們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過了幾天,上級總督的批示下來了,上麵寫道:“仰該鎮帶領兵馬,剿滅逆苗,以彰法紀。餘如稟,速行繳。”意思就是讓湯鎮台帶領兵馬,剿滅叛亂的生苗,以正朝廷法紀,其餘事宜按照他上報的稟帖辦理,完事之後速速繳令。
湯鎮台接過批示,立刻派人去府裡,把兵房的書辦叫到都督府,直接關在了書房裡。那書辦嚇得魂不守舍,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忐忑不安地在書房裡待了一整天。
到了深夜,三更時分,湯鎮台才走進書房見他,還吩咐手下人全部回避,不許任何人靠近。湯鎮台從懷裡掏出一錠五十兩的大銀子,放在桌上,緩緩說道:“先生,這五十兩銀子你收下。我找你來,不為別的,隻為求你寫一個字。”
那書辦嚇得渾身發抖,連忙磕頭說道:“大老爺有什麼吩咐,隻管吩咐書辦去辦,書辦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不敢收大老爺的賞賜啊!”
湯鎮台擺了擺手,說道:“你不必害怕,我也不會連累你。明天上級會有行文到府裡,催促我出兵剿苗,府裡知會我的時候,你隻需把文書上的‘帶領兵馬’四個字,改成‘多帶兵馬’就好。這錠元寶,就當是給你的筆資,沒有別的托付。”
書辦一聽,隻是改兩個字,就能得五十兩銀子,而且也不算什麼大罪,當即連忙應允,收下了銀子,湯鎮台這才放他回去。又過了幾天,府裡果然送來文書,催促湯鎮台儘快出兵,文書上果然寫著“多帶兵馬”四個字。
湯鎮台見狀,立刻調兵遣將——本地的三營兵馬、分防的二協兵馬,全都歸他調遣,各路的糧餉也很快籌備齊全,就等擇日出兵。
轉眼就到了除夕,清江、銅仁兩協的參將、守備前來稟報:“大老爺,除夕這天用兵,是兵法所忌諱的,不如等過了年,再出兵剿苗吧。”
湯鎮台卻胸有成竹地說道:“不必拘泥於兵法俗套,‘運用之妙,在於一心’。苗子們今天過年,必定會放鬆警惕,飲酒作樂,我們正好出其不意、攻其無備,定能一舉取勝。”
當即傳下號令:派遣清江參將領著本協兵馬,從小石崖穿過,直抵鼓樓坡,截斷逆苗的後路;派遣銅仁守備領著本協兵馬,從石屏山出發,直奔九曲崗,遏製逆苗的前鋒;湯鎮台親自率領本標兵馬,在野羊塘駐紮,作為中軍大隊,隨時接應各路兵馬。
部署完畢,大軍即刻往前進發。湯鎮台邊走邊說道:“逆苗的巢穴就在野羊塘,如果我們從大路進軍,必然會驚動他們。他們占據著碉樓,以逸待勞,我們反而難以快速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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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頭問臧岐:“你熟悉這裡的地形,有沒有小路可以繞到他們巢穴的後麵?”
臧岐連忙回話:“回大老爺,小的認得一條小路。從香爐崖爬過山去,走鐵溪抄到巢穴後麵,比走大路近十八裡。隻是現在天氣寒冷,鐵溪裡結了冰,行走起來十分困難。”
湯鎮台擺了擺手:“這不算什麼難事。”
隨即下令,中軍的馬兵都穿上油靴,步兵穿上鷂子鞋,全都從這條小路進軍,避開逆苗的耳目。
再說那金狗洞的苗酋別莊燕,這天正聚集著洞裡的所有苗子,男男女女圍坐在一起,飲酒作樂,慶祝除夕。
被捉來的馮君瑞本就是個奸猾之徒,如今又娶了苗酋的女兒做妻子,翁婿二人陪著一眾苗婆,穿著花紅柳綠的苗裝,敲鑼擊鼓,看著苗戲,好不熱鬨。
忽然,一個小卒慌慌張張地飛跑進來,大喊道:“不好了!大皇帝派大軍來剿我們了,已經到九曲崗了!”
苗酋別莊燕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調派兩百名苗兵,拿著標槍,匆匆前去抵擋。
可他剛安排妥當,又一個小卒沒命地奔了進來,嘶吼道:“不好了!鼓樓坡也來了大批兵馬,多得數不清,已經快到洞口了!”
苗酋和馮君瑞正驚慌失措、手足無措的時候,忽然聽得一聲炮響,身後的山頭上火把齊明,喊殺聲震天動地,湯鎮台率領的中軍大隊,已經從小路抄了過來,從天而降。
苗酋別無選擇,隻能領著苗兵,拚死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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